石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,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內對峙。一個是從天而降、手持龍頭柺杖的“蘇九淵”,另一個是剛從門外走進來、手握防水袋的“蘇九淵”。兩人的容貌、身形甚至聲音都如出一轍,唯一的區別在於前者眼中是洞悉一切的冷漠,而後者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。
“窮奇印已出,山海閣的結界正在崩塌。”門外進來的“蘇九淵”晃了晃手中的防水袋,裏麵的“江底印”泛著幽幽綠光,“陳默,你還要幫這個老東西嗎?”
“住口!”石室中央的“蘇九淵”柺杖重重頓地,地麵的青銅磚竟裂開一道縫隙,“逆子,你以為放出了窮奇,就能解開你身上的咒印?”
“逆子?”陳默猛地轉頭看向門口那人,腦中閃過爺爺臨終前的警告——“蘇家有一對雙生子,一正一邪,若見雙影,心向赤誠。”
門口的“蘇九淵”突然撕開雨衣領口,露出胸口一道猙獰的黑色紋路,像是一條盤踞的蛇:“看到了嗎?這是當年他為了封印窮奇,種在我身上的‘噬魂咒’。三十年了,我每天都在被它啃食骨血!”
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爺爺的日記裏曾提過,當年封印窮奇時,蘇家曾有人因貪圖異獸之力走火入魔,被家族親手抹殺。難道眼前這人……
“那是你咎由自取!”石室中的“蘇九淵”厲聲喝道,“你妄圖用窮奇之力統治山海閣,害死了你妻子和女兒!”
門口那人身體猛地一震,眼中的瘋狂瞬間化為悲愴。他死死盯著陳默:“小子,你爺爺沒告訴你吧?當年和他一起封印窮奇的,不是這個道貌岸然的老東西,是我!我是蘇清月的親叔叔,蘇無咎!”
“不可能!”陳默下意識後退半步,“清月說她爺爺……”
“那個假貨早就死了。”蘇無咎冷笑一聲,將防水袋扔給陳默,“真正的蘇九淵,三十年前就被他用替身術瞞天過海,躲在山海閣深處苟延殘喘。你看到的那個,不過是用‘傀儡術’操控的屍偶!”
陳默接住防水袋,指尖觸碰到“江底印”的瞬間,一股熟悉的暖流順著掌心湧入。這感覺和他在江底時一模一樣——這是爺爺留下的“血契印”,隻有陳家人的血才能啟用。
“別信他!”石室中的“蘇九淵”突然舉起柺杖,杖頭射出一道紅光直取陳默咽喉。
蘇無咎身形一閃擋在陳默身前,紅光擊中他肩膀,瞬間炸開一團血霧。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反手將一枚青銅符塞進陳默手裏:“用這個破他的傀儡術!”
陳默看著手中的符,上麵刻著“破妄”二字。他猛地抬頭,看向石室中的“蘇九淵”——那人的手腕處,不知何時露出了一截暗紅色的絲線,正連線著穹頂的機關。
“原來你纔是假的!”陳默咬破指尖,將血滴在“破妄符”上,符紙瞬間燃起金紅色的火焰。
“找死!”石室中的“蘇九淵”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,臉皮突然裂開,露出下麵青灰色的屍斑。他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,最終化作一個三米高的傀儡巨人,龍頭柺杖變成了一把巨大的骨刀。
“快走!”蘇無咎一把抓住陳默的肩膀,另一隻手掏出一張黃符貼在石門上,“真正的饕餮印在‘藏珍樓’頂層,帶著它去找蘇清月,她脖子上掛著的玉佩能解開最後一道封印!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欠窮奇一條命,該還了。”蘇無咎猛地將陳默推向石門,自己轉身衝向傀儡巨人,“記住,山海印不是封印,是鑰匙!”
石門在陳默身後重重關上,隔絕了裏麵的打鬥聲。他抱著防水袋跌跌撞撞地跑出山海閣,外麵的天色已經泛白。越野車還停在原地,駕駛座上卻坐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——蘇清月。
“上車。”她的眼睛紅腫,顯然哭過,但聲音依舊冷靜,“叔叔告訴我你會從這裏出來。”
陳默愣住了:“你知道你叔叔……”
“我知道他不是壞人。”蘇清月發動車子,後視鏡裏,山海閣的方向升起一團黑煙,“爺爺三十年前就瘋了,他以為隻要控製所有山海印就能永生,卻不知道那些印裏封印的,其實是他的執念。”
車子衝出隧道,陽光刺破雲層灑在擋風玻璃上。陳默從懷裏掏出那枚“江底印”,卻發現印鈕上的龍眼已經恢複了血紅色,而在印底,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小字:
“雙印合一,方見山海。”
他突然想起蘇無咎最後說的話——“山海印不是封印,是鑰匙”。難道說,饕餮印和饕餮印合在一起,才能開啟真正的“山海之門”?
“我們要去哪?”他問蘇清月。
蘇清月從脖子上取下玉佩,和陳默手中的印放在一起。玉佩上的紋路竟和印底的小字完美契合,拚出一幅地圖——指向長白山天池。
“去解開最後的謎題。”她踩下油門,越野車像離弦的箭射向遠方,“爺爺把最後一枚‘混沌印’藏在了那裏。”
晨風捲起車窗的窗簾,陳默看著手中的兩枚印,突然意識到,這場關於山海印的追逐,才剛剛揭開真正的序幕。而他和蘇清月,已經成了這場棋局中,唯一的變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