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5章 動手腳“前輩，”林凡在心裡嘆了口氣，“你讓我怎麼說你好。”
“老夫隻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”雲虛子語氣無辜。
林凡沒再理他，加快腳步往養殖場的方向走去。
三天後，河灘地上的雜草被鏟得乾乾淨淨，挖掘機轟隆隆地開進來，在地基線上挖出了第一鏟土。林凡站在工地邊上，手裡拿著施工圖紙，一邊對照著地上的石灰線，一邊跟工頭交代雞舍的朝向和排水坡度。
開工的動靜引來了不少村民圍觀看熱鬧，幾個之前舉手同意承包的代表也在人群裡，看到林凡站在太陽底下拿著圖紙指揮施工，心裡那份疑慮又打消了幾分，這年輕人是來真的，不是嘴上說說。
鄭三狗蹲在自家院子裡，透過敞開的院門遠遠望著河灘地方向騰起的塵土，牙齒咬得咯咯響。他胳膊上的石膏倒是拆了，但臉上的淤青還沒完全褪乾淨，下巴上那道被林凡一拳砸出來的疤痕結了痂，顏色暗紅，像是趴著一條蜈蚣。新仇舊恨堆在心裡，他這幾天覺都睡不好，每天晚上都在琢磨怎麼報復。
但他不敢再正麵跟林凡硬碰了。上次五個人打一個都打不過，還被嚇得當場尿褲子，這份恐懼已經刻進了骨頭裡。硬的不行，那就來陰的。
他想到了一招，在雞舍地基上做手腳。地基要是不穩，雞舍建起來之後遲早會出問題，到時候林凡投入的錢全打了水漂，想哭都找不到調。這招夠陰，也夠安全，趁夜裡沒人的時候動手，誰也不會知道。
當天深夜，月黑風高。河灘地上靜悄悄的，隻有遠處幾聲蛙鳴和河水沖刷岸邊的嘩嘩聲。工地上的挖掘機和工具都鎖在臨時搭的工棚裡，石灰線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光。鄭三狗像一隻夜行的老鼠，從玉米地抄小路摸到了工地邊上。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在他身後，還跟著一個瘦高的黑影。
那人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，臉上蒙著黑布，隻露出一雙陰沉的眼睛。他走路的姿勢跟鄭三狗完全不一樣1步伐輕而穩，踩在碎石上幾乎不發出聲音，整個人的氣質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。
他叫阿坤，是鄭三狗從隔壁鎮上花大價錢請來的“專業人士”，據說手底下有幾條人命，專門幫人平事。
“手腳利索點。”鄭三狗壓低聲音，遞給阿坤一根撬棍，自己則從工具袋裡掏出一把鐵鎚，“地基北角剛澆了半截混凝土，還沒幹透。咱們把木樁打進基層裡去，外表看不出來，等雞舍蓋好了，用不了半年地基就會往下沉，到時候牆體開裂，房頂塌下來，砸死他養的雞倒是小事，砸死人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鄭三狗走到地基北角，把鐵鎚掄起來，正要往土裡釘木樁，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悶響。他下意識地轉頭，就看見阿坤已經倒在了地上，雙手捂著後頸，蜷縮著身體發不出聲來。而在他旁邊，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，月光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輪廓——是林凡。
鄭三狗手裡的鐵鎚咣當掉在地上，腿一軟，差點一屁股坐進地基坑裡。黑暗中的林凡看清他的表情，知道這一次不能再留手了，上次手下留情，他不但不感恩，還變本加厲來搞破壞。有些人，你給他臉，他以為你怕他。
鄭三狗腦子裡那根恐懼的弦再次綳斷，轉身就想跑。但他剛邁出兩步，林凡就已經追到他身後，一拳砸在他的肩胛骨上。鄭三狗慘叫著撲倒在地，還沒來得及爬起來，林凡已經欺身而上，膝蓋壓住他的後腰，讓他動彈不得。
鄭三狗的臉被壓在泥土裡，嘴裡灌進了沙子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林爺！林爺我錯了！放過我！真的！最後一次！再犯我不是人！我是畜生！我就是豬！你把我當豬放了！”
林凡沒有理他，而是轉過頭，目光落在那個正試圖爬起來的黑衣人身上。阿坤剛才被他從背後偷襲了一掌，頸椎受了震蕩，但到底是練家子，恢復速度遠超常人。他搖晃著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脖子，關節發出哢哢的聲響，那雙陰沉的眼睛在月光下重新聚焦，死死鎖定了林凡。
“找死。”阿坤的聲音沙啞而陰沉，從腰間抽出了一把匕首，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。
他出手極快，匕首劃出一道弧線直刺林凡的咽喉。林凡側身避開，刀刃擦著他衣領劃過，割斷了襯衫最上麵那顆紐扣。林凡反手去扣他的手腕，阿坤手腕一翻，避開他的擒拿，匕首橫削回來，逼得林凡後退半步。
兩人在月光下交手三招，林凡心頭微微凜然，這個人比之前所有對手都強。他的招式套路裡摻雜了一些內家拳的打法，雖然遠談不上修真，但已經有了幾分內勁的雛形，絕對不是普通的地痞混混。
不過，也隻是“有幾分雛形”而已。
林凡不再試探，丹田裡的真氣全速運轉，速度驟然加快了一倍，整個人像一頭獵豹般欺身而進。阿坤的匕首剛刺到一半，手腕就被林凡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鎖住，再次出手，拇指精準地壓在他手腕內側的筋腱上用力一擰，然後順勢將他的手腕擰到了身後，骨節發出咯嘣一聲脆響。
阿坤悶哼一聲，匕首脫手落地，整個人被林凡反剪著手臂按在地上，半張臉被按進了泥地裡，眼裡的殺意瞬間被驚駭取代，他橫行江湖這麼多年，從沒遇到過能一個照麵就卸掉他腕關節的對手。
“誰讓你來的？”林凡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手上加了幾分力道。阿坤疼得冷汗直冒，咬著牙不出聲。
林凡不再廢話，鬆開他的手腕，一掌拍在他後心的穴位上，真氣透體而入。阿坤隻覺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後心湧入，順著經脈直衝五臟六腑，像是有一條燒紅的鐵鏈在身體裡來回抽動。
這種痛苦遠超皮肉之傷，比剛才那一記鎖筋厲害百倍，他的意誌瞬間被摧毀，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“鄭三狗……他給我三千塊錢……讓我幫他出氣……”
“就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！我發誓！”阿坤的聲音都帶了哭腔。他混了這麼多年，見過的狠角色不少，但能用真氣直接打入他經脈的人，他是頭一回遇到。這根本不是打架，這是被碾壓。他毫不懷疑，如果眼前這個人想殺他，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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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收回手掌，站起身。阿坤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，渾身被冷汗浸透，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林凡轉身走向鄭三狗。
鄭三狗還趴在泥地上，臉埋在土裡，但他全程聽到了剛才的交手和阿坤的慘叫。當他感覺到林凡的腳步聲停在自己身邊時，渾身篩糠一樣抖了起來，褲襠裡又是一陣溫熱，他第三次在林凡麵前尿了褲子。
他連滾帶爬地翻過身來，雙手抱著林凡的小腿，額頭磕在泥地上咚咚直響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聲音哭嚎得像是被人捅了一刀：“林爺！林爺我真的知錯了！我這條命是你的！以後當牛做馬你說了算！求你別打我，也別再治我了，你讓我往東我絕不敢往西！你讓我吃屎我都照辦！”
林凡低頭看著他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月光下，他的表情看不分明，但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殺意和冷厲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審視和盤算。
其實從一開始，他就沒有打算真把鄭三狗怎麼樣。這個人雖然壞，但壞在明麵上，比趙富貴那種笑麵虎好控製得多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現在正是用人之際，養殖場剛開工，事多，缺人手。而鄭三狗在村裡混了這麼多年，雖然人品稀爛，但路子廣、資源多，手底下的兄弟也多。這樣一個人，如果能真正收服，比把他送進派出所更有價值。
“你想給我當牛做馬？”林凡蹲下來，與鄭三狗平視，語氣很平靜，像是在談一樁很普通的買賣。
鄭三狗拚命點頭，眼淚鼻涕甩了一地，眼神裡那股恐懼已經被一種近乎虔誠的臣服所取代。
“好。”林凡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，用腳尖把地上的鐵鎚和木樁踢到一邊，淡淡地說，“你現在就有一個機會。養殖場的防盜網還沒裝，監控也沒安，地基的排水渠也隻挖了一半。我不管你從哪裡弄到材料和人手，三天之內，把這些活幹完。幹得好，之前的事一筆勾銷，以後你就是養殖場的正式員工，有工資，有提成。幹不好——”
他沒有說完，但鄭三狗已經拚命在磕頭了，額頭上磕出了血印子他都顧不上了，扯著嗓子吼道：“幹得好！一定幹得好！林爺你放心！我在鎮上建材市場混了多少年，這些東西我門兒清！防盜網和監控我認識一個搞安防的兄弟，能拿最低價，排水渠我手下那幫小兄弟早就跟我說想改邪歸正了，明天一早我就叫過來！保證比你圖紙上畫的標準！不，保證超過你圖紙上的標準！”
林凡看著他這副模樣，知道這個人已經徹底被收服了。
鄭三狗這種人，骨子裡是信奉叢林法則的，誰能碾壓他，他就服誰。林凡能在正麵交鋒中把他打得屁滾尿流，又能在阿坤這種他以為高不可攀的“高手”麵前輕鬆碾壓，這份實力已經足夠讓他從心底裡臣服。再加上林凡還願意給他一個台階下、一個活幹，這對於走投無路的鄭三狗來說，簡直是意外之喜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林凡朝他揮了揮手，“明天早上七點，準時來工地。把你這張花臉洗乾淨了再來。”
鄭三狗連滾帶爬地跑了，鞋都跑丟了一隻，撿都不敢回頭撿，光著一隻腳踩著碎石路消失在夜色裡。那個叫阿坤的黑衣人也掙紮著站起來，一隻手托著脫臼的腕關節，正要倉皇離去，被林凡叫住了。
“你等一等。”
阿坤渾身一震，僵在原地，聲音發顫：“你……你還要怎樣？”
林凡走到他麵前，伸手抓住他的手腕，在他驚駭的目光中輕輕一推一旋，哢嗒一聲把脫臼的關節給他復了位。
阿坤愣在原地，活動了一下手腕，發現關節雖然還有些痠痛，但已經恢復如初。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凡，眼神裡有困惑，有戒備，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觸動。他出來混了這麼久，沒見過贏了還要給人治傷的。
“你的內家拳底子不錯，但不是你師父教歪了，就是你半路荒廢了。”林凡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評論今天的天氣，說完轉身就走，留下阿坤獨自一人揉著手腕站在月光下的河灘地上，望著那個挺拔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。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鄭三狗準時出現在河灘地上。他把頭髮剃成了闆寸，滿臉橫肉洗得乾乾淨淨，換了一身乾淨的工作服，站在那裡腰桿挺得筆直，見到林凡就小跑過來，畢恭畢敬地喊了聲“林爺”。
他身後還跟著六個人，有兩個是他以前的小弟，另外四個是他在鎮上認識的建材工人，個個都是熟手。
“林爺，這幾位都是靠得住的人，幹活不偷懶。”鄭三狗指著身後的人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，說完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，“我以前跟他們的關係不正當，以後我跟他們就是正當的工友關係。您放心，養殖場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林凡點了點頭，把施工圖紙攤在臨時搭的木闆上，開始分配任務。防盜網的高度、監控探頭的覆蓋角度、排水渠的坡度和深度，每一條要求都講得清清楚楚，語氣不疾不徐，但每個細節都卡得很嚴。
鄭三狗聽得格外認真，還不時拿筆記在煙盒紙背麵，遇到不懂的就問，再也沒有了以前那副兇神惡煞的樣子。
工人們分成兩組，一組負責防盜網和監控的安裝，一組負責排水渠的挖掘和砌築。鄭三狗兩邊跑，搬材料、遞工具、檢查細節，滿頭大汗但一句怨言沒有，偶爾還罵罵咧咧地催進度，但那罵聲裡帶著幹活的熱情，跟以前欺負人的時候完全不一樣。林凡站在一旁看了半天，又拿起圖紙核了幾遍立柱的間距，終於在心裡點了點頭，效率比他預期的高出不少。
“小子，你這一步棋走得不錯。”雲虛子的聲音帶著少有的讚許，“恩威並施，化敵為奴，不對，化敵為友。鄭三狗這種人，你要是隻打不服，他會一直記恨；你要是隻收不治，他會覺得你軟弱。你把兩樣都做到了，他才服得徹底。而且這廝雖然粗鄙，但在建材和工程方麵確實有些門道，用得好，抵得上三個普通工人。”
林凡望著工地上熱火朝天的景象，在心裡默默說：“前輩，這還隻是開始。”
秋日的陽光灑在河灘地上，挖掘機的轟鳴聲和工人們的號子聲交織在一起。林凡站在地基線邊上，手裡的圖紙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他擡頭望了一眼山腳那邊野牡丹紫色的花叢，心裡已經在盤算下一件正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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