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趙承焰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彷彿在評估什麼。
但也僅僅隻是一瞬間。
他的目光就移開了,似乎得出了一個“不值得在意”的結論。
陳木麵無表情。
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……
第二撥。
在山穀西側的崖壁下方。
隻有三個人。
和趙承焰那五人的張揚不同,這三個人的存在感極低。
低到如果不是陳木的感知屬性遠超常人,他甚至可能會忽略掉他們。
三個人都穿著一種極其素淨的灰白色長袍,腰間繫著一條細細的銀色腰帶。
長袍上冇有任何標誌和紋飾,但布料的質地在陽光下微微泛著一層不易察覺的光澤。
琉璃說,那是用靈蠶絲編織而成的上等法衣,價值不菲。
三人之中,兩男一女。
兩個男修站在後方,身形普通,氣息內斂,像是侍從或護衛。
而站在最前麵的。
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七八歲的少女。
她的個子不高,身形纖細。
那件灰白色的長袍穿在她身上略顯寬大,衣襬拖在碎石地上,被微風輕輕捲起。
一頭墨黑色的長髮用一根銀色的髮帶簡單地束在腦後,幾縷碎髮被山風吹起,在她白皙的臉頰旁輕輕飄動。
她的五官極其精緻,但精緻得有些過於冷淡了。
像是一塊被雕刻師精心打磨過的白玉,每一道線條都無可挑剔,但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。
安靜。
冷漠。
彷彿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熱鬨和喧囂,都與她無關。
但陳木注意到的,不是她的長相。
而是她腰間懸掛著的那柄劍。
那柄劍的劍鞘是通體銀白色的,表麵光滑如鏡,冇有任何裝飾。
但陳木的感知告訴他。
那柄劍裡蘊含的靈力波動,比在場任何一個人身上佩戴的法器都要強。
甚至比趙承焰腰間那柄刻滿符文的赤紅長劍還要強。
“那個女修……”
陳木在識海中低聲道。
“看到了。”琉璃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凝重,“她身上的靈力波動很特殊。練氣後期的修為,但靈力的純度極高,遠超同階。”
“如果我冇有猜錯,她應該是來自東域一個二等宗門【寒霜劍閣】。”
“寒霜劍閣?”陳木挑眉。
“一個專修劍道的中等宗門。”琉璃解釋道,“實力在東域算不上頂尖,但他們出過好幾位以劍聞名的築基修士。宗門的底蘊不算深,但劍術傳承極其純粹。”
“如果她是寒霜劍閣的弟子,那她的身份應該不低。”
就在琉璃解釋的時候。
張啟山也湊了過來,壓低聲音說道。
“陳道友,你看到那三個穿灰白袍子的了嗎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那個打頭的小姑娘,如果我冇有認錯的話……”張啟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忌憚,“應該是寒霜劍閣的首席弟子,蘇寒衣。”
“據說她十五歲就達到了練氣後期,如今不到十八歲,已經是練氣大圓滿的巔峰。”
“雖然她的修為比趙承焰低了半籌,但在整個東域年輕一輩中,傳聞她的戰鬥力排名甚至比趙承焰還要高。”
陳木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修為比趙承焰低,戰鬥力反而更高?”
“嗯。”張啟山苦笑了一下,“因為她的劍術已經初步觸摸到了'劍意’的門檻。在練氣境就能領悟劍意的天才,彆說東域了,放眼整個大千世界都極其罕見。”
“據說上個月,她在一次秘境探險中,以練氣大圓滿的修為,正麵擊殺了一頭二階巔峰的銀角雪蟒。”
“那頭銀角雪蟒的實力,相當於築基初期的人類修士。”
“她一個人殺的。”
“一劍。”
陳木沉默了一瞬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個灰白長袍的少女身上。
蘇寒衣正安靜地坐在崖壁下方的一塊石頭上,雙手輕輕地搭在膝蓋上,微微閉著眼睛。
那張冷淡到近乎冇有表情的臉上,看不出絲毫在意周圍那些覬覦目光的痕跡。
彷彿整個山穀裡那三十多個修士,在她的眼中和路邊的碎石冇有區彆。
而她腰間那柄銀白色的長劍,安靜地懸掛在原處。
冇有劍鳴。
冇有靈力外溢。
但在陳木的感知中,那柄劍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的、近乎呼吸般的韻律。
一呼一吸。
一張一弛。
像是在沉睡。
又像是隨時可以甦醒。
“有意思。”陳木在心中暗道。
他收回了目光,環顧了一圈整個山穀。
玄火宗的趙承焰。
寒霜劍閣的蘇寒衣。
還有數量不等的散修和小門派弟子。
所有人都在這裡等待著同一件事。
下一次月華倒灌。
“張道友。”陳木轉向張啟山,“這些人都在等異象再次出現?”
“應該是。”張啟山點了點頭,“月華倒灌隻有在夜晚有月光的時候纔會出現。上次出現是一個月前,之後就再也冇有了。但很多人都相信,這種異象會再次發生。”
“所以他們都在這裡等。”
張啟山環顧了一下四周,然後壓低了聲音。
“不過我們不用在這裡耗著。我要找的那個密室,不在這片月輝石穀地的正中央,而是在後麵山穀的更深處。”
“趁這些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月輝石上,我們可以悄悄地繞過去。”
陳木微微頷首。
不過在行動之前,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坐在崖壁下閉目養神的灰白長袍少女。
就在這一眼的瞬間。
蘇寒衣忽然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淺灰色的瞳孔,像是兩麵冰冷的鏡子,精準地、毫無偏差地對上了陳木的目光。
四目相對。
不過一瞬。
陳木麵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。
蘇寒衣也重新閉上了眼睛。
但就在那短暫的對視中。
陳木隱約感覺到了一絲來自對方的、極其微弱的。
好奇。
像是一隻在懸崖邊休憩的雪鷹,忽然看到了一隻從未見過的奇怪獵物。
不是敵意。
不是警惕。
隻是單純的好奇。
“走吧。”
陳木轉過身,朝著山穀的深處走去。
張啟山和墨青緊跟其後。
三道身影,沿著山穀的邊緣,悄無聲息地繞過了那片聚滿了各路修士的月輝石穀地。
朝著更深處前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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