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三人沿著山穀的邊緣,繞過了月輝石穀地,繼續朝著更深處前進。
越往裡走,地勢越發狹窄。
寬闊的半月形山穀逐漸收束成一條僅容兩人並行的窄道。
兩側的崖壁高聳入雲,將天空切割成一條細長的光帶。
陽光幾乎照不進來,光線變得陰沉昏暗。
空氣中的陰煞之氣也比之前濃了數倍,即便有【清氣訣】的保護,陳木也能感覺到一陣陣針刺般的寒意從四麵八方滲透過來。
張啟山的表情越來越凝重。
但同時,他的腳步也越來越快。
“就在前麵了。”
張啟山壓低聲音,那雙蠟黃麵孔上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。
“再過一百丈,左手邊的崖壁上有一處被碎石覆蓋的凹陷。凹陷的後麵就是那道石門。”
陳木默默跟在他身後,同時用感知屬性仔細地掃描著周圍的一切。
七十丈。
五十丈。
三十丈。
“到了!”
張啟山的腳步驟然停下,轉身麵向左手邊的崖壁。
然後,他的表情凝固了。
那處崖壁上原本應該被碎石覆蓋的凹陷。
已經大敞著口。
碎石被人為地清理到了兩側,堆成了兩座小丘。
凹陷深處那道張啟山口中“至少兩萬斤重”的石門。
正歪歪斜斜地半開著。
石門的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,那些曾經鐫刻著青月宗祖師封印的符文已經黯淡無光,像是被徹底抽乾了靈力。
石門旁邊的地麵上,散落著幾枚已經碎裂的靈石。
有人曾用靈石陣來輔助破解封印。
而石門的邊緣,還殘留著一層極薄的、幾乎看不見的紅色灼燒痕跡。
火屬性靈力的痕跡。
張啟山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。
他的臉色從蠟黃變成了灰白。
“不……”
他跌跌撞撞地衝進了石門後麵的空間。
陳木跟了進去。
墨青無聲地走在最後。
石門之後是一間不大的密室。
約莫三丈見方。
牆壁由月輝石砌成,在黑暗中微微泛著銀色的幽光。
密室的中央有一座石台。
石台上空空如也。
隻有幾道深深的刮痕,像是什麼東西被人粗暴地從石台上撬走了。
石台的旁邊還有幾個壁龕,裡麵同樣已經被清理一空。
隻剩下一些打碎的玉盒殘骸和散落的靈草碎屑。
有人比他們先到了一步。
而且把這裡翻了個底朝天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張啟山跪在空蕩蕩的石台前,雙手顫抖地摸著那些刮痕,聲音裡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。
“我找了這麼久……蹲守了半個月……”
陳木冇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密室角落的地麵上。
那裡。
躺著兩具屍體。
都是散修裝扮,男性,年齡大約在三四十歲左右。
兩具屍體的死狀各不相同,但有一個共同點。
身上都有嚴重的灼燒傷痕。
陳木蹲下身,仔細檢視了其中一具屍體。
傷口的形態很特殊。
不是普通的火焰灼傷,而是一種從外到內、層層遞進的深度燒灼。
皮膚表麵的燒傷麵積並不大,但傷口的深度卻直達骨髓。
靈力滲透式的攻擊。
而且是火屬性靈力。
品質極高。
陳木又檢查了第二具屍體。
這一具的死狀更加慘烈。
整個胸腔被一道貫穿性的灼熱靈力擊穿,心臟的位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焦黑空洞。
從空洞邊緣殘留的靈力波動來看。
這是一柄劍造成的傷口。
一柄火屬性的靈劍。
威力極其恐怖。
陳木站起身。
他回憶起剛纔在月輝石穀地看到的那個人。
趙承焰。
腰間那柄通體赤紅、劍鞘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符文的長劍。
火屬性。
“是他乾的?”
陳木在識海中對琉璃說道。
“從傷口的靈力殘留來看,這兩個散修是被同一個人殺死的。火屬性靈力,品質極高,劍術犀利精準,整個青月宗廢墟裡,擁有這種實力的火係劍修,隻有外麵那個趙承焰。”
“嗯。”琉璃的聲音也很沉,“而且從屍體的**程度來看,他們死了大約三到五天。也就是說,趙承焰至少在三天前就已經找到了這間密室,殺了先到的散修,拿走了裡麵的東西。”
陳木微微頷首。
他看了一眼跪在石台前近乎失魂落魄的張啟山。
“張道友。”
陳木的聲音平靜。
張啟山緩緩轉過頭,那張蠟黃的臉上寫滿了絕望。
“陳道友……晚了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什麼都晚了。”
陳木看著他,冇有說話。
張啟山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他走到墨青的身邊,伸手輕輕地握住了她那隻一直垂在身側的手。
墨青依然冇有任何表情,也冇有任何反應。
她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。
像一尊冇有靈魂的雕像。
“陳道友。”
張啟山的聲音很輕。
“有些事情,我之前騙了你。”
陳木挑了挑眉,但冇有表現出意外。
“墨青……她不是我的妻子。”
張啟山低下了頭。
“她是我的師妹。”
“我們都是清溪劍派的弟子。清溪劍派是個小門派,總共也就幾十號人。但對我來說,那就是家。”
“墨青是師父收的最後一個弟子,天賦極高,劍術在門中無人能及。師父一直說她是清溪劍派百年來最好的苗子。”
張啟山的聲音越來越低。
“三年前,我們接了一個任務,去南域邊境清剿一處邪修據點。”
“那個任務的情報有誤。”
“我們以為隻是一個練氣境的邪修,結果對方是一個築基初期的南域蠱修。”
“那個蠱修在墨青身上種下了一種極其罕見的咒蠱——【噬魂蠱】。”
張啟山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“噬魂蠱會一點一點地吞噬宿主的神魂。被種蠱的人,最初隻是反應變慢,情緒變得淡漠。到後來,記憶開始消失,語言能力逐漸喪失,最終變成一具隻有**還在呼吸的空殼。”
“墨青現在……就處在第二個階段。”
“她還能戰鬥,是因為劍術已經刻在了她的骨頭裡,變成了一種不需要思考的本能。但除此之外,她已經快要認不出我是誰了。”
張啟山的嘴唇在微微發抖。
“我帶她去看過很多大夫。南域的,東域的,什麼偏方都試過了。最後有人告訴我,隻有天樞閣的一位長老精通解蠱之術,有可能治好她。”
“但天樞閣開出的價格是,三萬塊中品靈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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