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了會,王林回宿舍稍事休息,準備過一會兒去參加語文組教研活動。
剛喝了兩口水,老教師魏玉福和老伴兒進來了,一見麵就對王林連聲感謝。王林問:「魏老師,您這是……」
「嗨,我這一慌張,都忘了說為什麼了。咱們不是招工了嗎,我老伴當工人了,是在農場,羅師傅和郝校長親自選定的,說她有技術,能乾活兒!唉呀,我當時就說感謝學校好政策啊。郝校長說:『你要感謝,就感謝王校長,要不是他領導得好,學校哪有這樣的局麵啊!』王校長,真得謝謝你啊!」
「魏老師,不用感謝我,是全體師生團結奮鬥,纔有的今天啊。」
「欸,不是!原來什麼樣,現在什麼樣,我們還不清楚?不說別的,就說對待我們老教師老職工,你是有空就和我們進行深入交流,瞭解我們的心願和實際困難,並幫助一一解決,就連我這不中用的老糊塗,你也冇嫌棄。我還能說什麼呢?」
魏玉福老伴兒接過話:「就是,他在家跟孩子都說:『我發誓,今後一定好好地重新做起,絕不給王校長臉上抹黑!』」
王林大聲笑著,拉住魏玉福的手:「小平同誌說得好:結束過去,開闢未來!魏老師,阿姨,咱們一塊兒建設學校,迎接美好的明天,好不好?」
「好!好!我們都聽你的!」
送走魏玉福和他的老伴兒,王林去語文組活動室。
今天的語文組活動,由語文教研組組長晉永寬主講,講題是《古詩在語文教學中的地位、作用及教學方法》。
同魏玉福的情況差不多,如今的晉永寬,也是嶄新的精神麵貌。
晉永寬逢人就說冇有王林,他老伴兒不可能在五中謀得一份後勤工作的職業,雖然是臨時工,但畢竟有了收入。老兩口都住校,也就有更多的時間增進瞭解。
多年來,出於文化和性格等多方麵的原因,老倆見麵就掐。現在不同了,老伴兒看到了晉永寬的工作竟是如此繁忙和受人尊敬;晉永寬也切實感受到了老伴兒的辛苦和細緻,兩個人又像剛結婚時那樣,相互體貼起來。
小家庭的溫馨,帶給人的是精神愉悅和身體健康,晉永寬彷彿年輕了許多。
與魏玉福不同的是,晉永寬有一個不公開的小秘密。
王林破天荒地設立了五中歷史上第一個「終身名譽」——「學校督學」,賦予德高望重的老書記賀永年,老校長李銘和現任副書記郝個秋、老教師李會敏等人崇高的政治榮譽和充分的建議權、督導權。一時間,其他的老同誌也得到了極大鼓舞,像獲得了第二次生命一樣,重新煥發了活力。
晉永寬就想:自己已經50多歲了,可不能荒廢了這最後的十來年,說什麼也要在退休之前,爭取像李會敏一樣,能夠光榮地當上學校督學!
晉永寬想到做到,認真鑽研教學,認真管理班級,對教研活動也毫不放鬆。今天這次主講,晉永寬就格外用心,準備了很長時間。
教研活動進展順利,王林聽得非常仔細,作了詳細的筆記,並且以語文老師的身份,作了例行發言。
教研活動剛開始,王林就注意到李進芬很憔悴,發言時有些氣力不足。活動一結束,主動參加語文組活動的張雨前,緊緊攙扶著李進芬回了她們的宿舍。王林跟著進了屋。
這是一間標準的二人宿舍,麵積約十五平米。宿舍的基本配置是兩張床,兩個辦公桌,兩個盆架及一座取暖用的磚砌煤爐。最引人注意的是兩個嶄新的高大書櫃,一東一西,分別靠放在東西兩張床的床頭。
今年年初,為建設讀書型學校,學校出台了一項政策,鼓勵教師建立個人圖書室。此政策一出台,立即得到了老師們的好評,購置圖書的積極性空前高漲,個人圖書室一個個建立了起來。截止到6月初,老師們個人購置的各類圖書,總計一千六百二十七本!
為解決圖書存放問題,同一宿舍的老師購買圖書超過三十冊,學校即配置書櫃一個;超過一百冊,配置書櫃兩個。書櫃由後勤處統一製做。目前全校已經配置書櫃四十三個!
王林打開兩個書櫃,裡麵都擺滿了書。王林問兩個人的藏書有多少,張雨前說:「我的書櫃裡共一百二十六本,其中新書六十二本,其餘的,都是大學時的課本和政策出台前購買的。李姐的數量比我多,總數有一百五十三本,絕大多數是新購買的。李姐體諒學校財力緊張,這些圖書一分錢也冇報銷,但她到教導處履行了登記備案手續。」
「為什麼要這樣?」
「她說……」
李進芬連忙製止:「雨前,別瞎說。」
「我冇瞎說!」張雨前眼裡突然湧出淚花,「李姐說她要在五中乾一輩子,如果萬一冇到退休就……所有圖書一律捐獻給學校。」
王林聽了,瞬間動了情,心疼地說:「李姐,你何必如此要強呢?」
李進芬低下頭,勉強笑了笑:「不是要強。凡非活著的時候有個願望,要獨力讚助學校建一個圖書館。現在,這個願望實現不了了。我手裡有他給我存的一些錢,能做多少貢獻就做多少貢獻吧。」
一提孟凡非,王林隻覺得一股強烈的氣流,猛地頂到胸口,差一點吐出來。
他有幾天冇來她們宿舍了,發現李進芬辦公桌上,那張足有八寸大的孟凡非的彩色照片不見了,被一摞文學作品和語文教學工具書所替代。
穩了穩情緒,王林問:「李姐,這些文學作品你讀了有多少了?」
「唉,我這身子不爭氣,三天兩頭鬨感冒,冇讀多少。」
「纔不是呢!」張雨前走到李進芬辦公桌前,拉開抽屜,拿出三個厚厚的筆記本,「這都是李姐做的筆記和心得體會。」
王林接了過來。這是三個十六開本三百頁紙的大號筆記本,用黑色軟塑料皮包裝,很精美,是孟凡非從廣州帶回來的,李進芬一直捨不得使用,如今卻大大方方地用了三本!
王林打開第一本,隻見扉頁上工工整整地寫著兩行大字:一萬年太久,隻爭朝夕!再看後麵,每頁紙上,都是一行行整整齊齊、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王林粗略地算了算,這三個筆記本,將近九百頁的紙上,至少寫了三十萬字。這是何等的心血和毅力啊!
李進芬微笑著說:「我這是聽了你的建議,儘量多看些書。我基礎差,底子薄,隻能多記一記,多琢磨琢磨。東施效顰,讓你笑話了。」
張雨前透露說:「王校長,李姐有一個『進步計劃』……」
李進芬急忙又製止:「雨前!」
張雨前把手一甩:「李姐!你看你這身體,我要不讓王校長知道,將來耽誤了事怎麼辦啊!」
王林問張雨前:「說吧,什麼樣的計劃?」
「每天看五十頁書,記五頁筆記,寫五百字文章。如果因為什麼事耽誤了,半夜不睡覺也得做完,天塌不止,雷打不動!」
王林點了點頭,勸說道:「李姐,你追求進步的想法我理解,但要適可而止啊。你這個『進步計劃』可不是個小工作量,非常耗費時間和腦力,就是身強力壯的男老師,也未必能堅持多久,何況你這麼弱的身體呢。身體垮了,一切都做不了了。萬裡長城不是一天兩天修好的。我給你一個新建議:把每天改成每週,怎麼樣?」
「不行,太鬆弛了。」
「那就三天,不能再壓縮了。」
李進芬苦笑:「行吧,你是校長,校長說了話,我得聽啊!」
說完,她想給王林倒杯水喝。剛站起來,身子就像麵條一樣癱軟下來,朝前倒去。張雨前猛地尖叫一聲,王林迅疾蹬開椅子,伸出手臂,把李進芬抱住。
李進芬雙目緊閉,牙關緊咬。
王林從未遇到過此類情況,不知如何救治,也不敢移動,讓張雨前快到醫務室叫陳大夫。
時間不長,陳大夫和金蓤等一群老師湧了進來。
金蓤不由分說,讓王林起開,把李進芬抱過去。
陳大夫緊急觀察了觀察,拿出聽診器聽音號脈,然後用血壓計測量了血壓。檢查完畢說:「她身子太弱了,血壓低,低血糖,坐的時間長了,猛地站起來特別容易摔倒。幸虧你們在身邊,否則是很危險的。不過冇有大礙,輸點液就好了。」
陳大夫讓金蓤把李進芬抱到床上,躺平。回醫務室取來藥品,給她輸上了藥液。工夫不大,李進芬醒了。
看著大家焦急的目光,李進芬感激地流下了熱淚。她攢了攢氣力,掙紮著說:「又麻煩你們了……」
大家趕忙勸慰。過了一會兒,李進芬說:「我好了,冇事了,你們都忙去吧,別誤了晚自習。」
見人們不動,他看了一眼王林:「王校長,我想和你,和金主任、雨前說個事。」
大家隻好散去了。
李進芬想坐起來,被金蓤按住:「你就躺著說吧,又冇有外人。」
「那就不好意思了。」
李進芬稍稍往床邊挪了挪,有氣無力地說:「王校長,我有個請求,你一定要答應我。」
王林靠近了些,回答道:「你說,我一定辦好。」
「你把**民從六中調回來。」
「**民?」三人聽了,都感到有些意外。
王林說:「冇問題。可是,我能問一下為什麼嗎?」
「兩個原因。先說第一個,他在六中過得不好,再不把他調回來,他就毀在那裡了。當年你們是一起分配來的,你倆也算是好朋友,你得幫他!」
王林自責地說:「哦,是我忽略他了。」
原來,**民和張揚拜了把兄弟,靠這層關係,轉行到了三道山鄉派出所。冇想到兩次酗酒,耽誤了大事,被勒令退出公安係統。無奈,張揚又把他調回了教育上,安排進了六中。學校仍然讓他教體育,帶運動隊訓練。
有了之前的教訓,**民決心從頭開始,為此,戒了酒,也不大串門。可是後來發生的幾件事,讓**民備受打擊。
第一件事是剛到六中不久。一天放學後,老師們陸陸續續地來打籃球,有十五個人之多。怎麼分組呢?年齡最大的張守誌提議分ABC三組,三組各出一人為代表猜先,用石頭剪刀布的方式,決定哪兩組先比賽。比賽時,隻要有一方先進兩球,另一方下台,第三組上場。**民在B組,猜先後,有幸先和C組比賽。
結果,冇兩分鐘,C組連進兩球,B組隻得下台。
A組上場後,把C組乾了下去,B組第二次登場。冇想到又是讓對方進了兩球,**民這一組再次下台。
兩次上場,己方一球未進,而且,**民連個球毛都冇碰到,光跟著折返跑了。他有些惱火,批評隊友不會傳球,給他的球要麼是高了,要麼是短了。大家有說有笑,冇人理他的茬兒。
等第三次登場後,隊友們好像商量好了似的,不管**民處在多好的位置上,就是不傳給他,氣得他大喊大叫。這樣的配合怎能贏球?純粹是鬥氣,打幾回輸幾回。不打也罷,**民氣哼哼地走了。
從這以後,**民覺得有幾個人,總是處處針對他,排擠他。他較開了勁,再打照麵,他就不理他們了。
第二件事發生在1987年教師節那天,學校組織老師們聚餐,時間定的是晚上6點。
自教師節設立以來,教師節聚餐,成了冇有明文的規定,年年如此。當天,在中午用餐時,後勤處的食堂管理員會口頭通知老師們。五中就冇有節日聚餐的慣例。
不知什麼原因,這次聚餐冇人告訴**民。
**民是頭一次在六中過教師節,不瞭解這一情況,也就仍像往常那樣,放學後,組織田徑隊隊員進行訓練。
由於新招入了一批隊員,**民對訓練細節抓得很嚴,有些動作反覆強調,反覆練習,直到符合標準為止。這就延長了時間,將近7點時才結束。
學生食堂有為運動員延時用餐的規定,所以**民並不擔心隊員吃飯有何問題。
他回到宿舍,發覺今天的宿舍區異常安靜,一個人也冇有。他冇在意,喝了兩大杯白開水,休息了片刻,洗了把臉,然後懶洋洋地到餐廳打飯。
冇到餐廳,就聽見裡邊熱鬨非凡,他緊走幾步,推門而入。謔!好壯觀的場麵,十張大桌圍了個滿滿噹噹。他不知道人們是在乾什麼。
此時,聚餐已接近尾聲,大多數餐桌的盤子裡,已吃得乾乾淨淨,人們乾坐著,熱烈地聊著天。隻有學校領導那一桌還在嚷嚷著喝酒。仔細看,是七八個老師圍成了一圈,各自舉著酒杯,在給靳有才校長敬酒。
令**民不解的是,人們見他走近,竟無一人多看他一眼,招呼也不打。
**民左顧右盼,不知道坐在哪裡合適。正猶豫時,校長靳有纔看見了他,把他叫到跟前,詢問為什麼來晚了。得知冇人通知他後,靳有才當下表示了歉意,命令後勤主任,讓廚師立刻趕炒幾個新菜,他要親自陪著**民用餐。
**民深受感動,連說:「冇關係,炒兩個菜足夠了,更不能讓校長陪同,您忙您的。」靳有才說:「也行,我確實還有事,就不再陪著了。」
靳有纔再一次囑咐後勤主任:「廚師必須炒四樣菜,少一樣也不行。」說完,喝了最後一口酒,領著滿桌子的人撤了。
其他各桌,見校長走了,也一鬨而散,不到一分鐘的時間,大廳裡安靜下來。
又過了十來分鐘,四道菜齊了,廚師在廚房裡大聲招呼**民去端。
**民把身邊一張桌子拾掇了一下,把菜端來擺上。四樣菜分別是肉炒豆角,攤雞蛋,糖拌西紅柿,拍黃瓜。雖然並非校長囑咐的全是炒菜,**民也十分滿意。
他拿起一雙油乎乎的筷子,到水池邊沖洗乾淨,回來坐下,大口享用起來。
一個廚師拿來一瓶白酒,問**民:「一瓶夠嗎?裡邊還有。」**民笑著回答:「謝了,謝了,我不喝酒。」廚師也乖,立馬把酒拿走了。
不到兩三分鐘,幾個廚師在大聲嬉笑中,開始收拾用具、打掃衛生。他們的動作異常利索,被歸置的物品由於摩擦和撞擊,發出特別響的聲音。不大一會兒,收拾完了。
所有視窗都關上了,大廳裡的燈也被一一拉滅,隻有**民頭頂上的一盞還亮著。
**民心裡著急,下意識地回頭看。隻見餐廳大門僅保留著一道小縫,兩個廚師站在大門口來回溜達,卻誰也不再說話。
見此情此景,**民那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一點食慾,也被這安靜得嚇人的陣勢驅散了。他站起來,端起兩個盤子對廚師們說:「我回宿舍吃吧,不耽誤你們了。你們累了,早點休息。」廚師們似乎有所感動,紛紛點頭。
於是,**民幾乎小跑著,把菜端回了宿舍。等他跑回來,準備端另兩盤菜時,大門鎖上了,廚師也不見了!**民很生氣,不高興地回到宿舍。
重新坐下他才發現:自己隻端回了兩盤涼菜,兩樣價值最高、觸覺最熱乎的炒菜卻丟在了餐廳裡!頓時,異常憤怒,想也冇想,拉開門,抄起兩個涼菜盤子,甩到了十米外的牆壁上。隻聽「啪啪」兩聲,盤子摔了個粉碎!
**民從來冇受過這樣的窩囊氣,他突然想發泄,想瘋狂地發泄!
從這天起,他恢復了喝酒。
第三件事是1988年6月份的一天。
六中一向以紀律嚴明著稱,中午午休時,教室裡、操場上空無一人,全校安安靜靜。
約13點左右,天氣突然大變,狂風鋪天蓋地襲來。不多時,**民和初三的一名女同學,前後腳地從各自廁所裡跑出來,冇注意,差點撞到一起。冇跑多遠,大雨從天而降。因為冇想到下雨,所以兩個人都冇有拿著雨傘。
突然,後麵的女同學猛地摔倒。**民聽到喊聲,立刻回頭,看清後,跑了回來,扶起女同學。他脫下自己的白襯衣,蓋在女同學頭上。
狂風和大雨太猛了,女同學站立不穩,不自覺地抱住了**民。因為是師生關係,**民並未覺得難為情。他奮力擁著女同學,往最近的一個教室奔去。
快到教室跟前了,教室後麵的一排大樹下,猛然竄出一個小夥子,搶上前,一把推開**民,將女同學搶到手裡,同時大聲責罵**民耍流氓。
**民抹了抹臉上的雨水,看清了小夥子的麵目:光頭,裸胸,紋身,小眼睛,大臉盤,中等身材,虎背熊腰。
此人叫鄧強鬆,好吃懶做,不務正業,
最近,他看上了一名女生,就是今天遇雨的這名同學,他就是約女同學在這排大樹下見麵的。眼看烏雲上來了,女同學趁機提出要去廁所,希望遇見人,以便掙脫。
也是該著,狂風大雨隨後便到。**民的出現,女同學像是見到了救星,情不自禁地抱住了**民。但她冇想到**民又把她帶回到了大樹附近,轉瞬間再度被鄧強鬆攬到懷中。
**民不想招惹鄧強鬆,打算離開,卻不料鄧強鬆醋意大發,不依不饒,非要**民給個說法,兩人爭辯起來。
這時,風小了,雨也稀了,部分學生陸續走出宿舍,二人的吵罵聲把他們吸引了過來。
**民當著這麼多的人,心裡也慌,他要女同學作證,女同學卻一聲不吭。她被鄧強鬆緊緊地抱著,渾身打哆嗦。**民又氣又急。
鄧強鬆見學生們圍了上來,反而有了膽氣,當眾「揭發」道:「姓鄭的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摟著我表妹,要不是我及時出現,表妹就被這個披著人皮的流氓糟蹋了!」
**民光著膀子,身上水一把泥一把,形象十分狼狽。被汙衊的他眼裡冒著怒火,早已按捺不住,哪裡管得了那麼多,大吼一聲,奮力揮出鐵拳!
鄧強鬆原以為**民不敢把他怎麼樣,長時間以來,誰不是躲著他走!冇想到**民真出手了。他先是一愣,轉瞬間露出猙獰的笑容:那就拿你立威吧!鄧強鬆迎上去,和**民戰在一處。
這個光頭大臉真不白給,膀大腰圓,有一股子蠻力,**民雖勇,卻隻能和他打個平手。
兩個人像是兩個沾滿泥水的河馬與犀牛,都是龐然大物,各自拿出看家的本領,你來我往,閃展騰挪,相互撕扯,左右開弓,一時難分高下。
忽然,**民瞧準時機,一拳打在鄧強鬆的左腮上,鄧強鬆一個趔趄,將倒未倒時,順手抓住了**民的褲腰帶。由於地麵泥濘,兩人雙雙滑倒,一個仰麵朝天,一個撲倒在地。奇葩的場景,引得幾十名圍觀者鬨然大笑。
鄧強鬆爬起來,狠狠地瞪了人們一眼,鬨笑聲戛然而止。鄧強鬆突然指著**民說:「我今天還有別的事,先饒了你,抽時間再找你算帳!」說完,揚長而去。
**民本想拖住他,等學校領導或派出所的人來了,自然就可以將他繩之以法。但是,**民實在冇力氣了,眼睜睜地看著鄧強鬆從容離去。
**民心中很不是滋味。如果不是鄧強鬆害怕有人偷偷報案而先自撤離,再戰下去,不定是個什麼結果呢。
還好,有個老師報告給了靳有才,靳有才震怒,立刻報了案。派出所當即出動人馬,第二天淩晨,在鄧強鬆家中將其抓捕歸案。
儘管如此,**民也是極度心灰意冷。他不想在六中待下去了。可是,他能去哪裡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