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檸歌傅聽臨 第110章 暗流尋蹤啟秘行 冰心初現疑雲生
星輝隱曜，夜色深沉。
萬界樞紐的燈火依舊璀璨，但在蘇星兒眼中，這片熟悉的光明之下，已然潛藏著難以窺見的暗影。她依照蘇念塵的指示，沒有驚動任何人，甚至連預備營的日常事務也暫時交由副手處理，開始了秘密的排查工作。
她的“輪回星脈”之力，在經過初步的熟悉和掌控後，展現出其獨特的一麵。當她把心神沉入那種包容星辰生滅的意境時，神識的感知會變得極其敏銳，尤其是對那種與宇宙生機格格不入的、帶著古老寂滅意味的虛無烙印，會產生一種微弱的“排斥感”或者說“警示”。
這種感應極其隱晦，如同在喧囂的集市中分辨一根落針的聲響，需要極致的專注與耐心。
她的第一個目標，是聯軍物資調配總司。這裡是資源流轉的核心，若被滲透，後果不堪設想。蘇星兒偽裝成一名普通的文書修士，借著送交預備營物資申請清單的名義，在總司大殿內停留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。
她看似目不斜視，實則輪回星脈之力已如無形的水波，緩緩蕩漾開來，感知著周圍每一個修士身上散發出的、最本源的氣息波動。
大部分氣息都很正常，帶著各自修煉道法特有的屬性，或熾熱，或冰冷，或厚重，或輕靈。但在經過一位負責審核高階能量晶石的中年執事身旁時，蘇星兒的心神微微一動。
那執事的氣息看似平和，與周圍修煉土係道法的同僚並無二致，但在那平和之下，蘇星兒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、如同冰層下暗流般的滯澀感。這感覺轉瞬即逝，若非她全神貫注，幾乎會以為是錯覺。那並非明確的虛無烙印反應，更像是一種……被某種力量巧妙掩飾後殘留的“不協調”。
蘇星兒記下了那執事的樣貌和身份銘牌——李司，鴻蒙尊者後期修為，已在總司任職超過三百年，風評一向勤懇。
她沒有打草驚蛇，遞交完清單後便平靜離開。心中卻已埋下第一顆懷疑的種子。這個李司，需要進一步觀察。
接下來的數日，蘇星兒利用各種身份和藉口，出入於聯軍情報司、陣法維護司、甚至是一些相對邊緣的後勤部門。她行動謹慎，每次探查時間都不長，且絕不在同一區域重複出現。
收獲甚微。大部分割槽域和人員都感知正常。直到她潛入負責“萬界長城”基座部分割槽域能量管線鋪設的工程指揮部。
這裡人員繁雜，來自不同世界、不同宗門的工程師和陣法師們忙碌不休，各種能量波動交織在一起，混亂而龐雜。蘇星兒偽裝成一名前來學習觀摩的雙界學院陣法師學徒，在龐大的指揮部內“漫無目的”地閒逛。
就在她經過一個正在除錯大型空間穩定錨點的小組時，輪回星脈之力再次傳來了警示！
這一次，感覺比在物資總司時清晰了不少！那是一種陰冷的、彷彿能吞噬光線的細微波動，源自小組中一名正在低頭記錄資料的年輕女陣法師。那波動隱藏在她本身冰係法力之下，幾乎完美融合，但輪回星脈對那種代表著“終結”與“寂滅”的特質異常敏感，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不諧。
蘇星兒目光掃過那女陣法師的胸牌，冷凝，鴻蒙尊者初期，來自一個以陣法著稱的中千世界“玄冰界”，是近五十年才通過考覈加入聯軍工程部的後起之秀。
冷凝……蘇星兒心中默唸這個名字，將其列為高度懷疑物件。一個入職不久、身處關鍵工程部門的年輕陣法師，若真是“暗子”，其潛在危害可能比那個李司更大。
就在蘇星兒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時，那名叫冷凝的女陣法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，猛地抬起頭，一雙清澈卻帶著幾分冰冷漠然的眸子，直直地朝著蘇星兒的方向看來！
四目相對！
蘇星兒心中凜然，但麵上卻不動聲色，甚至對冷凝露出了一個符合她“學徒”身份的、略帶靦腆和好奇的笑容，然後若無其事地轉身，走向另一處正在講解陣法原理的展台。
她能感覺到，背後那道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，才緩緩移開。
“好敏銳的感知……”蘇星兒心下暗驚。這冷凝，絕不簡單。
首次秘密排查，鎖定了兩個初步懷疑目標，尤其是冷凝，讓蘇星兒感受到了任務的艱巨與風險的臨近。她將這些情況通過絕密渠道彙報給了蘇念塵。
蘇念塵的回複很快，也很簡潔：“李司交由暗衛長期監控。冷凝……你設法接近，進一步確認，但務必保證自身安全。她所在的玄冰界，背景需深入調查。”
接到指令，蘇星兒開始謀劃如何“自然”地接近冷凝。直接以教官或高層的身份顯然不行，容易引起警惕。最好的方式，還是利用她現在的“學徒”身份。
機會很快到來。聯軍工程部為了提升年輕陣法師的實戰能力，決定組織一次小規模的、前往“萬界長城”基座外圍已穩定區域進行實地勘測和陣法布設演練的任務。冷凝正在名單之中。
蘇星兒立刻通過蘇念塵的安排，以“雙界學院優秀學徒，需積累實戰經驗”的名義，順利加入了這支勘測小隊。
小隊由一位資深的鴻蒙魔帝初期陣法師帶隊，成員包括冷凝在內的五名年輕陣法師，以及蘇星兒這個“關係戶”學徒。
乘坐工程艦前往基座的路上，蘇星兒刻意表現得像一個勤奮好問、對一切都充滿新鮮感的學徒，不時向帶隊法師和其他成員請教陣法問題。她注意到，冷凝幾乎從不主動說話，總是獨自一人坐在角落，麵前懸浮著一麵冰晶凝結的光屏，手指飛快地點動著，似乎在演算著什麼複雜的陣法模型。有人與她搭話，她也隻是簡短回應，語氣平淡，帶著一種天然的疏離。
“冷凝師姐，”蘇星兒找準一個機會，湊了過去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崇拜，“我看了任務簡報，您負責的‘區域空間褶皺平複陣列’好厲害，我能跟您學習一下嗎？”
冷凝抬起頭，冰藍色的眸子看了蘇星兒一眼，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偽裝，直抵靈魂深處。蘇星兒維持著學徒的純真眼神，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。
“陣列原理在《高等空間陣法基礎》第七章有簡述。”冷凝的聲音如同她的名字，冰冷沒有起伏，“你的許可權應該可以查閱。”
說完，她便低下頭，繼續自己的演算，顯然沒有繼續交流的意思。
碰了個軟釘子，蘇星兒也不氣餒。她知道，對於冷凝這種性格的人，急於求成隻會適得其反。
工程艦抵達目的地——一片剛剛完成基礎結構鋪設、閃爍著穩定符文光芒的基座平台。遠處，便是那浩瀚無垠、仍在緩慢構築中的“萬界長城”主體，以及更遠方深邃未知的宇宙深空。
任務開始，隊員們分散開來，按照分配的區域進行勘測和資料記錄。蘇星兒名義上是學徒，自然也分配了一片相對簡單的區域，就在冷凝負責區域的旁邊。
她一邊完成自己的任務，一邊暗中留意著冷凝的舉動。
大部分時間，冷凝都一絲不苟地進行著測量和陣基佈置，動作精準而高效，展現出了極高的專業素養。但蘇星兒憑借輪回星脈的敏銳感知，還是發現了一絲異常。
當冷凝在佈置某個關鍵的能量導引節點時，她的指尖似乎無意識地在陣基上多停留了一瞬，一縷極其微弱的、與她自身冰係法力同源卻更加陰寒的能量，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節點之中。那能量隱匿得極好，若非蘇星兒早有防備且感知特殊，根本無從察覺。
那陰寒能量融入後，並未立刻引發任何變化，陣法執行依舊正常。但蘇星兒卻感覺到，那個節點與整個陣列的連線，似乎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、極其細微的“脆弱感”。就像是在一根堅固的鏈條中，埋下了一個肉眼難辨的裂痕。
她在做手腳！她在看似完美的陣法中，留下了極其隱蔽的後門或者弱點！
蘇星兒心中劇震，幾乎要立刻出手製止。但她強行按捺住了衝動。現在證據還不充分，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。她必須拿到更確鑿的證據，弄清楚冷凝的真正目的，以及她背後是否還有其他人。
她悄悄取出了一枚特製的留影玉簡，不動聲色地將冷凝那細微的動作以及能量波動的異常記錄了下來。
就在這時，異變突生！
不遠處，一片原本被判定為穩定的空間，毫無征兆地發生劇烈褶皺，一道無形的空間裂縫如同怪物的巨口般猛然張開，強大的吸力瞬間爆發，卷向正在附近作業的兩名年輕陣法師！
“小心！”
帶隊法師驚呼，立刻出手救援，但距離稍遠，眼看那兩名陣法師就要被吸入裂縫，絞成碎片！
千鈞一發之際，距離更近的冷凝動了！
她身形如電，竟比帶隊法師反應更快！雙手急速結印，周身爆發出強烈的冰藍色光芒，一道巨大的冰晶屏障瞬間凝聚，硬生生擋在了空間裂縫與那兩名陣法師之間！
“轟隆！”
空間裂縫的恐怖力量撞擊在冰晶屏障上，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。屏障劇烈震顫，表麵瞬間布滿了裂痕，但卻頑強地沒有立刻破碎，為帶隊法師的救援爭取到了寶貴的一瞬。
最終，兩名陣法師被成功救回，隻是受了些驚嚇和輕傷。而冷凝則因為強行抵擋空間裂縫的反噬，臉色一白，嘴角溢位了一縷鮮血，氣息變得有些紊亂。
所有人都鬆了口氣，看向冷凝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和敬佩。
“冷凝，你沒事吧？”帶隊法師關切地問道。
“無妨，一點小傷。”冷凝擦了擦嘴角的血跡，神情依舊冷淡，彷彿剛才捨身救人的不是自己。
蘇星兒站在不遠處，看著這一幕，眉頭微蹙。
冷凝剛纔出手救人，果斷而英勇，看不出絲毫作偽。這與她暗中在陣法上做手腳的行為，形成了鮮明的矛盾。
她到底是誰？是潛伏極深的“暗子”，還是另有隱情？
蘇星兒看著冷凝那冰冷漠然的側臉，感覺籠罩在她身上的迷霧，似乎更加濃重了。這次的勘測任務，看似平靜，實則暗藏洶湧，而她與冷凝之間，一場無聲的較量，似乎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