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檸歌傅聽臨 第111章 冰魄封魂藏舊憶 星輝照影探玄機
冷凝的捨身救人，讓勘測小隊的所有人都對她刮目相看，連帶隊的那位鴻蒙魔帝陣法師，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讚許。唯有蘇星兒，心中的疑團非但沒有解開，反而越發濃重。
那隱藏在陣法節點中的陰寒能量，與此刻冷凝因救人而受損、氣息略顯虛弱的模樣，在她腦海中不斷交織。是偽裝？還是這具冰冷的軀殼之下，真的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？
工程艦返航途中，氣氛輕鬆了不少。劫後餘生的兩名陣法師對冷凝感激不儘，其他隊員也紛紛上前表達關切。冷凝依舊話不多，隻是微微頷首回應，隨後便回到自己的位置，閉目調息，彷彿與外界的喧囂隔絕。
蘇星兒注意到，冷凝調息時，周身彌漫的冰係法力中，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似乎更加活躍了些，像是在自主修複她受損的經脈，但這修複的方式，帶著一種近乎掠奪般的霸道，與她表現出的清冷氣質截然不同。
回到萬界樞紐，蘇星兒第一時間將留影玉簡和自己的觀察報告秘密呈交給蘇念塵。
“能在救人時毫不遲疑，卻又在陣法中暗藏禍心……”蘇念塵看著玉簡中記錄的影像，秀眉微蹙，“此女身上矛盾之處甚多。玄冰界的背景調查已有初步結果。”
“如何？”蘇星兒追問。
“玄冰界，一個以冰係道法聞名的高等中千世界，傳承久遠，但約莫百年前，其界核心心聖地‘極寒冰淵’曾發生過一次異動，據說是鎮壓的某種古老邪物試圖衝破封印，雖最終被重新封禁，但玄冰界也付出了不小代價，多位強者隕落。冷凝，便是在那場異動後不久離開玄冰界，通過考覈加入聯軍工程部的。”蘇念塵緩緩道來，“有傳言，那場異動中，有弟子被邪氣沾染……”
蘇星兒心中一動：“宗主是懷疑，冷凝可能被那邪物控製了心神？或者……她本身就是那邪物逃脫的一部分？”
“不無可能。”蘇念塵神色凝重，“若真如此，她在陣法中做手腳的目的就值得深究了。或許並非簡單的破壞，而是試圖構建某種……召喚或者接引的通道？”
這個猜測讓蘇星兒背脊發涼。如果“萬界長城”的內部被埋下了召喚虛無的坐標，那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必須儘快確認她的狀態和目的。”蘇念塵決斷道，“星兒，你繼續接近她，尋找機會。我會讓人設法從玄冰界獲取更多關於那場異動和冷凝的詳細資訊。另外，李司那邊，暗衛監控發現他近期與幾個背景複雜的商會接觸頻繁，似乎在暗中收集一些管製級彆的空間材料，其行為確實可疑。”
內外皆有不穩之象，蘇星兒感到肩上的壓力又重了幾分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蘇星兒利用“學徒”身份，更加頻繁地出現在工程部，尤其是冷凝所在的小組。她不再急於試探，而是真正沉下心來，學習陣法知識，偶爾提出一些頗有見地的問題，漸漸改變了冷凝對她“關係戶花瓶”的初步印象。
這一日，工程部組織了一場內部的小型陣法研討會，探討一種新型複合防禦陣法的優化方案。冷凝作為年輕一輩的佼佼者，也有發言。
輪到冷凝時，她走到光幕前，開始闡述自己對某個能量迴路冗餘設計的改進想法。她的論述邏輯清晰，觀點新穎，引用了不少古老陣典的冷僻記載，顯示出極其紮實和淵博的陣**底。
然而，就在她講到關鍵處，演示一道複雜的能量導引符紋時，異變再生！
她周身的氣息突然一亂，那絲被蘇星兒捕捉到的陰寒能量驟然失控般躁動起來，她麵前的冰晶光屏“哢嚓”一聲，竟凝結出一層詭異的黑色冰晶，演示的符紋也隨之扭曲、變形，散發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毀滅氣息！
“嗯？！”冷凝悶哼一聲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，冰藍色的眼眸深處，似乎有一縷黑氣一閃而逝。她強行切斷能量輸出，雙手結印按在自己眉心，身體微微顫抖，似乎在極力壓製著什麼。
會場一陣騷動，眾人都驚訝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。
“冷凝，你怎麼了？”主持會議的資深法師關切問道。
“沒……沒事。”冷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痛苦，“可能是近日推演陣法，心神消耗過大，有些反噬。”她勉強穩住身形，向眾人致歉後，便匆匆離開了會場。
蘇星兒心中劇震！剛才那一瞬間，她從冷凝身上感受到的，不僅僅是能量失控，更有一股極其短暫卻無比精純、充滿惡意的虛無氣息！雖然一閃即逝，但她的輪回星脈絕不會認錯！
她立刻起身，跟了出去。
在走廊的轉角，蘇星兒看到冷凝扶著牆壁，身體蜷縮，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，周身隱隱有黑氣繚繞。
“冷凝師姐，你還好嗎？”蘇星兒快步上前，做出關切狀，同時輪回星脈之力悄然運轉，一絲極其隱晦的星輝試圖探向冷凝。
就在星輝即將觸及冷凝身體的瞬間，冷凝猛地抬起頭！
此刻，她的雙眼不再是純粹的冰藍，而是化作了一片深邃的、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漆黑！那眼中沒有任何情感，隻有無儘的冰冷與死寂！
“滾開！”
一股強悍冰冷的精神衝擊伴隨著濃鬱的虛無之力，狠狠撞向蘇星兒！
蘇星兒早有防備，輪回星脈之力在身前佈下一道無形的屏障，生滅輪回的意境流轉，將那充滿惡意的衝擊大部分化解、吸收，但她還是被震得後退了半步，心中駭然。這力量，絕對超越了鴻蒙尊者初期！
冷凝（或者說占據她身體的那個存在）死死地盯著蘇星兒，漆黑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疑惑，似乎沒料到蘇星兒能輕易擋住這一擊。她（它）沒有繼續攻擊，而是深深地看了蘇星兒一眼，那眼神彷彿要將她的靈魂刻印下來，隨即，周身黑氣收斂，眼中的漆黑如潮水般退去，重新變回冰藍色，但眼神卻充滿了茫然和疲憊，身體一軟，沿著牆壁滑倒在地，昏了過去。
蘇星兒站在原地，心臟怦怦直跳。剛才那短暫的交鋒，雖然無聲無息，卻凶險異常。她幾乎可以確定，冷凝的身體裡，確實潛伏著另一個意識，一個與虛無之境密切相關的、強大的意識！平時的冷凝或許還是本人，但在某些特定時刻，會被這個意識主導甚至壓製！
她沒有聲張，迅速檢視了四周，確認無人察覺後，將昏迷的冷凝扶起，送入附近的休息室。她將一絲精純的、不帶任何攻擊性的星脈之力渡入冷凝體內，幫助她穩定紊亂的氣息，同時小心翼翼地探查其識海。
冷凝的識海，大部分割槽域被一片浩瀚無邊的冰原所覆蓋，這是她自身道基的顯化。但在冰原的最深處，蘇星兒“看”到了一片被濃鬱黑霧籠罩的區域，黑霧之中，隱約可見一道道漆黑的鎖鏈，束縛著一個模糊的、不斷掙紮的虛影——那纔是冷凝真正的神魂！而在黑霧上空，一團更加深邃、不斷扭曲變化的黑暗意識懸浮著，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虛無氣息。
果然是被侵蝕控製了！而且程度極深，幾乎將本體神魂完全封印！
蘇星兒嘗試用星脈之力接觸那黑霧，那團黑暗意識立刻躁動起來，散發出強烈的敵意，但似乎因為剛才的爆發和與蘇星兒的短暫交鋒消耗不小，並未立刻反擊，隻是牢牢守護著那片區域，阻止蘇星兒的探查。
不能強攻。蘇星兒收回神識，眉頭緊鎖。強行祛除那黑暗意識，很可能會傷及冷凝的本源神魂，甚至導致其徹底湮滅。而且，這黑暗意識明顯具備不低的靈智，與其背後的存在可能還有聯係，打草驚蛇後果難料。
目前看來，這黑暗意識潛伏在冷凝體內，藉助她的身份和陣法才能，在“萬界長城”專案中做手腳，其圖謀必定極大。直接揭穿，不如暗中監控，順藤摸瓜，找出其最終目的和可能的同黨。
就在這時，蘇念塵的傳訊來了，帶來了玄冰界更詳細的情報。
“據玄冰界一位隱退的長老透露，百年前極寒冰淵異動，鎮壓的並非簡單邪物，而是一縷自上古虛無災劫時期被封印的‘虛無魔念’！此魔念狡詐異常，善於侵蝕心神，當時確有數名核心弟子被其沾染。冷凝便是其中之一，且是情況最嚴重者，其師為保她性命，以秘法將其大半神魂與魔念一同封禁，本想徐徐圖之化解，不料冷凝卻自行離開玄冰界……看來，是那魔念逐漸占據了上風，甚至可能已經吞噬融合了部分冷凝的神魂，才能如此完美地偽裝。”
真相大白！
冷凝，是一個被上古虛無魔念侵蝕控製的可憐人，也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定時炸彈。
蘇星兒看著昏迷中眉頭緊蹙、麵露痛苦的冷凝，心中五味雜陳。這曾是一個驚才絕豔的陣法師，如今卻淪為魔唸的傀儡。
“宗主，現已確認，冷凝體內潛伏上古虛無魔念。其正在‘萬界長城’關鍵節點做手腳，目的不明，但危害極大。建議暫不驚動，由我繼續監控，並設法探查其最終圖謀。同時，需嚴密監控所有經她之手的陣法區域。”蘇星兒迅速彙報。
“準。一切小心，必要時可動用‘星輝鎮魂符’暫困其魔念，但切勿輕易嘗試淨化，以免引發不可測之後果。”蘇念塵回複，並傳送過來一枚散發著柔和星輝的玉符虛影及其使用法訣。
蘇星兒領命，看著昏迷的冷凝，知道接下來的較量，將更加凶險和微妙。她不僅要與這狡詐的魔念周旋，還要在儘可能保全冷凝本體神魂的前提下，揭開其陰謀，這無疑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休息室外，萬界樞紐依舊秩序井然，無人知曉，一場關乎“萬界長城”安危的暗戰，已然在這小小的角落，悄然升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