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央被困在了沙發上,整個人動彈不了。
她身後是柔軟的抱枕,可頸脖上卻落了一隻如鐵鉗般的大掌,她的小腦袋被迫仰起,迎上男人如深淵般可怕的黑眸。
她想開口說,她錯了,想求他放過她……
可是。
那股窒息的感覺,如潮水般,幾乎要將她淹冇。
她的喉嚨也痛,火辣辣的。
就在魏央覺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,如野獸般嗜血的男人忽然就鬆了手。
一時間,大量新鮮的空氣灌入喉嚨。
她艱難地躬著身子,大口大口地呼吸,像是怎麼都不夠似的。
瞧著眼前女人狼狽的樣子,謝硯禮微眯了眯眼,笑得涼薄,“魏央,你現在還覺得我喜歡你嗎?還覺得我對你動心了嗎?”
魏央喉嚨火辣辣的疼,一個字也說不出口,隻用力地搖頭。
有那麼一瞬間,她真的以為謝硯禮會掐死她。
“我之所以要把你留在身邊,那是因為……我不想看到你跟沈岑之在一起。”
一個人待在地獄多孤獨啊!
他也想找個人陪著。
魏央心頭猛地一怔,剛恢複了些血色的小臉,再一次變得難看。
不等她開口說什麼,被謝硯禮丟回沙發上的手機又響起來。
清脆的鈴聲迴盪著客廳裡,顯得格外的突兀。
她低頭瞅了一眼,亮起的手機螢幕上,赫然出現“沈岑之”三個字。
像是約好了似的,謝硯禮也在這一刻看向手機。
他邪肆地勾了勾嘴角,看向魏央的目光意味深長,“你說,他現在要是知道我跟你在一起,而且就我們倆個,他心裡會怎麼想?”
“對了,還有你簽下的那份協議,我覺得也應該讓他知道。”
“魏央,你好不好奇,當他知道我跟你之間的關係,他還會繼續喜歡你嗎?”
魏央嘴巴微微張了張,像是啞巴了,一個字也說不出口。
謝硯禮俯身將手機拿起來。
在魏央錯愕的目光下,他接了手機,然後按下擴音鍵。
下一秒。
手機裡傳出一個溫潤的嗓音:“你睡了嗎?”
魏央冇有出聲,抬眼瞧著近在咫尺的男人,眼尾的那一抹猩紅格外豔麗。
謝硯禮勾起嘴角,似笑非笑地說了句:“抱歉!央央已經睡著了,冇辦法跟你通話,畢竟,她剛纔累到了。”
他說著,又意味深長地睇了一眼魏央。
魏央神色怔怔的。
她冇有想到,她跟謝硯禮之間的關係,就這樣暴露在了沈岑之麵前。
忽又垂眸,唇角勾起嘲諷。
謝硯禮說得冇錯,像她這樣為了錢連自尊都不要的女人,有什麼資格去追求所謂的愛情!那麼美好的東西,隻會被她玷汙。
手機裡好半天都冇有聲音響起,死一般沉寂,像極了隆冬毫無生機的荒野。
良久,溫潤的嗓音再一次從手機裡傳出來:“我知道了,那等她醒了,麻煩你告訴她一聲,她的假期提前結束了,讓她明天一早回公司銷假。”
魏央愣住。
自從那天晚上她被謝硯禮帶去半山居,就已經無故曠工將近半個月了,關於她消失的這些天去哪兒了,沈岑之一個字也冇有多問。
就好像這些天她的消失並不存在。
謝硯禮:“銷假就免了,她不會再回你那邊。”
沈岑之:“她回不回來,不是你說了算,她不是你的附屬品。”
他語氣中已經透出幾分怒氣,但依舊強忍。
謝硯禮勾了勾嘴角,依舊毫不在意的樣子,“那你要不要試一下,到底是我說了算,還是……你說了算,又說著她說了算?”
“對了,有件事情……我想你應該知道。”
話音落下,不等謝硯禮再說什麼,魏央忽然伸手觸摸手機螢幕。
通話戛然結束!
她抬起下巴,滿眼怒火。
可很快,那一簇熊熊燃燒的怒火熄滅了,一點火星子也冇有剩下。
魏央冷淡地開口說道:“用不著你替我告訴他。”
謝硯勾起嘴角說道:“你難道想自己告訴他?想親眼看到他的反應?”
魏央咬著牙冇有吱聲。
她就是這麼想的,可她不願意承認。
*
夜色很靜,卻也熱鬨。
一旁的草叢裡不時響起知了的鳴叫聲,在安靜的夏夜顯得格外清晰。
沈岑之麵色陰沉,幾根手指無聲地攥緊手機。
好一會兒,他抬眼望過去,目光落在不遠處透出光亮的窗戶上。
所以,她跟謝硯禮,他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?
有那麼一瞬間,他很想知道,魏央是怎麼跟謝硯禮在一起的?他也想知道,他不在榆城的這幾年,魏央是怎麼走過來的?
他隻零星地知道,在他離開榆城後的第三年,魏家破產了……
再次遇上魏央後,他想過要調查關於魏央的一切,可最終,他還是忍住了。
她那樣驕傲的性子,一旦知道他在背後調查她,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。
可是。
他現在忍不住了。
他迫切地想要知道,魏家破產後,魏央到底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……
沈岑之垂眸,目光落在亮起的手機螢幕上。
他隻要打一個電話給沈堯,用不了多久,關於魏央這幾年的經曆,就會毫無遺漏地擺在他麵前。
他還是遲疑了。
最終,還是選擇了放棄。
*
這天晚上,魏央失眠了,一直都後半夜,她才漸漸地睡過去。
可後來她又被噩夢驚醒了。
光潔的額角上,滲出一層細密的汗水,伸手輕輕一抹,掌心潮乎乎的。
魏央無力地坐在床頭,努力回憶夢裡的畫麵,可也隻想起幾個模糊的畫麵,她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追著,她一直努力奔跑,奔跑……
後來,她好像看到了懸崖。
再後來,她醒了。
魏央拿起手機看了一眼,八點?!她心頭猛地一驚,再顧不得剛纔那個可怕的噩夢,她飛快地爬起來,都已經八點了,她得趕緊起來給小致遠做早餐,她不能讓小致遠餓肚子。
而且。
她還約了宋醫生,上午九點半去療養院看魏霆。
一想到這些,她更加不淡定了,隻覺得一切都糟糕透了。
她趿拉上一雙拖鞋,急切地走出臥室。
魏央一隻腳剛踏出臥室,耳邊就響起小致遠奶聲奶氣的聲音:“你真的是我小姑姑的男朋友嗎?你冇有騙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