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央心頭驀地一跳,幾乎要蹦出嗓子眼,她驚得下意識地想要去拿手機。
可是。
謝硯禮比她快了一步,之前被她藏在枕頭底下手機,此時被謝硯禮牢牢地抓在了手掌心。
見已經冇有機會拿回手機,魏央穩了穩心神,故作鎮定,但藏在衣袖下的指尖卻用地力攥緊,幾乎刺破了手心的嫩肉。
她在擔心,也有些害怕。
可她不能讓謝硯禮知道,她隻能努力地維持鎮定,目色淡然地凝著他,一言不發地沉默。
像是破罐子破摔,又像是豁出去了。
謝硯禮冇有立刻去看手機,而是抬首睇向魏央,微微勾起的嘴角似笑非笑。
魏央的指尖攥得更緊了,心跳如雷般,可麵上卻依舊平靜。
見她這般冷靜,謝硯禮輕嗤,將目光收回去,低頭看向手機螢幕。
下一秒。
那雙如墨汁般的黑眸,瞬時冷下去,像是頃刻間被覆蓋上了一層厚實的寒霜。
“沈岑之?”
他嘴角微微動了動,一字一句地念出這個名字。
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,魏央的心臟漏跳了一拍,眸光為閃了閃,淡聲說道:“你能把手機還給我嗎?我接個電話,他之前是我老闆。”
即使到現在,她也冇有去S集團正式辦理離職。
謝硯禮漫不經心地笑了。
他微勾起嘴角,幽黯的眸色泛起冷意,好整以暇地瞧著魏央,“我剛纔是怎麼跟你說的,你就忘了嗎?我讓你離沈岑之遠一點。”
迎上男人譏誚的眸子,魏央忽然就不想一味地順從他了。
她微抬起下巴,冇有躲閃,反倒是倔強地迎上前,淡聲說道:“謝硯禮,我要是冇有記錯的話,我跟你簽訂的協議上又一條是這麼寫的,我不能過問你的私生活,我隻是你不為人知的情人。”
“那反過來……”
她故意稍頓了一下,揚起的小臉明豔又清冷,似笑非笑。
“你是不是也不能過問我的私生活?”
“謝硯禮,我一直都認為,我跟你之間的關係是各取所需,我們之間不存在愛情,也不應該存在愛情。”
“那麼美好的東西,怎麼能被我們這麼隨便的人玷汙呢?”
魏央說著,嬌軟的唇瓣輕輕揚了揚,滿眼都是如星光般璀璨的笑意。
可冇有人知道,在這份笑意的後麵,藏著怎樣的子自嘲和倔強!
謝硯禮望著女孩兒眼裡的笑意,胸口像是被鋒利的尖刺紮了一下,不是很痛,卻也清晰到讓他無法忽視。
他忽然走上前,微眯起的眸晦暗又冷漠,一錯不錯地落在魏央臉上。
魏央咬著唇角,迎上謝硯禮的視線,不躲也不避,故作鎮定。
倏忽間。
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已經攫住她的下顎。
魏央痛得悶哼一聲,臉色漸漸發白,可她眼裡的倔強之色絲毫不減,反而愈發濃烈,艱難地擠出幾個字:“怎麼?難道我說錯了嗎?”
她為了錢,為了得到庇護,不惜以身做餌勾搭他。
而他,剛好瞧上了她,貪戀她在床第間的萬種風情,也喜歡她的乖巧懂事。
所以,像他們這樣的人,哪裡配談什麼愛情!
沉默良久的謝硯禮忽然笑了,那笑意說不出的涼薄,譏誚。他說道:“你冇有說錯!甚至說得很有道理!像你這種為了錢不惜獻出自己身體的女人,自然不配談愛情!更不配擁有愛情!”
“魏央,我忘記告訴你一聲,一日為獵物,那終身都是獵物,作為獵物,在這一場狩獵的遊戲中,就冇有喊停的資格。”
迎著男人漆黑的眸,魏央肋骨下的那顆心臟,像是被人拿重物猛砸。
很痛,可她硬生生承受了。
她一錯不錯地盯著他。
忽然間,眉眼笑意繾綣,嬌軟的唇瓣譏誚地勾了勾,一字一句地緩緩地說道:“謝硯禮,你,該不會是對我動心了吧?”
謝硯禮瞳孔猛地一縮,像是瞬間被極度的寒意冰封了。
他微眯起眼,目光落在她臉上,手指的力道不自覺加重,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般。
魏央吃痛,忍不住悶哼一聲。
眼神卻依舊倔強,又透出幾分譏誚,像是在嘲諷他不敢正視自己內心的情感。
似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態,謝硯禮連忙鬆了手,手指用力攥緊。
他沉默了。
魏央揚起小臉,眼裡的笑意更盛。
但眼尾滲出的那一抹猩紅,卻出賣了她的委屈和憤怒,還有厚重的無力感。
“謝硯禮!”
她連名帶姓地喊他,眉梢眼角笑意繾綣。
“是不是被我猜中了?謝硯禮,你對我動心了,是不是?你如果冇有對我動心,又怎麼會千方百計地想要將我留在你身邊?”
“謝硯禮,既然你什麼都不說,我也知道,你這裡……”
魏央抬起手,如蔥白般的指尖微微一翹,輕輕地抵在他滾燙的胸口。
“你把我裝進了這裡。”
一向自持冷靜的謝硯禮,這一刻卻慌了。
“我冇有!”
他毫不猶豫地否認。
魏央歪著小腦袋,眼中漾起的笑意,像極了春日枝頭綻開的嬌花。
她不急不慌,鎮定自若,說話的語氣中絲毫都不掩飾對他的嘲諷:“謝硯禮,你是膽小鬼嗎?為什麼明明喜歡我卻又不敢承認?”
迎著女人堅毅又得意的視線,謝硯禮臉色陰沉得厲害,目光冷戾又嗜血,整個人彷彿一頭即將發狂的野獸,要將眼前弱小的“獵物”一口吞掉。
他猛地走上前,骨節修長的手指掐住她纖細白嫩的頸脖。
魏央瞬間無法呼吸,瀕臨死亡的感覺毫無征兆地席捲而來。
她用力地抓住謝硯禮的胳膊,指甲刺破他的皮膚,一道一道的血痕。
魏央怕了。
她總覺得謝硯禮是真的想要置她於死地。
不!
她不能死!
她要是死了魏霆怎麼辦?小致遠怎麼辦?她得活下去,好好地活下去……
魏央心裡這樣的想著,水光瀲灩的黑眸中,不自覺地流露出乞求的眼神。
她就那樣安靜地凝著他,唇角微微動了動,喉嚨火辣辣地疼。
一個字也說不出口。
眼尾泛起一抹刺目的猩紅,濃密的睫毛輕顫,淚水悄無聲息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