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在人群裡,姿態閒適,矜貴傲然的氣質讓他過於紮眼。
更彆提那一副天生的好皮囊,身高挺拔,輪廓精緻,輕而易舉地在一眾人中脫穎而出。
魏央心裡很清楚,她跟謝硯禮的那段不正當關係,一直都隱藏得很好,不為外人知,她也隻跟關係最密切的陶清然說起過。
而謝硯禮,以她對他的瞭解,他不會將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,就連程晟也被他瞞得死死的,從來不知道她跟謝硯禮有過一段過往。
謝硯禮似乎也瞧見了她。
明亮奢華的大堂裡,魏央的裙子是淺杏色的,不是貼身的那種裙子,她的頭髮烏黑,及肩,柔順地散落下來,淺色顯得她的皮膚更白。
她雙手扶著沈岑之,微微頷首,似是心虛了不敢看他一眼。
從門口吹進來的夜風,偶爾揚起她的裙襬,弧度極小,很快又服帖下去。
不隻謝硯禮在看她,謝硯禮身邊的其他人也在看她,她像是一朵鈴蘭,清雅,秀靜。
與周遭奢華的一切格格不入。
“那不是魏秘書嗎?”
其他人八卦地看向謝硯禮。
謝硯禮微眯了眯眼,懶懶地掃向他們,嘴角勾起涼薄的笑意,“魏小姐早就從我這裡辭職了!之前聽說,她現在都已經嫁人了。”
謝硯禮的聲音不大也不小,剛好落入魏央耳中,像一記轟鳴的驚雷。
“就嫁人了?她看著挺年輕的,真是可惜了,那麼年輕漂亮居然就嫁人了。”
“可不!可惜了。”
“你們可惜什麼!要說可惜,那也是謝少可惜了。”
……
魏央冇有注意到的是,謝硯禮從他們身邊走過去時,挑釁地睇了一眼沈岑之。
沈岑之挑眉,坦然受之。
“央央姐,他們都誰啊?怎麼一個個的嘴巴都像是被塞了粑粑,臭得要死!”沈堯皺著眉頭,不滿地替魏央打抱不平。
魏央不想招惹那些人,更不想讓沈堯為了她去招惹那些人,那幾個人家裡都有錢有勢,不是他們能得罪得起的,下次如果再遇上,她得躲遠點纔好。
她垂眸,嬌軟的唇瓣微微上揚,溫聲說:“跟他們計較什麼!犯不著。”
頓了頓,魏央又笑著補充一句:“你在大街上走著突然被瘋狗咬一口,你總不能咬回去吧!”
“我當然不會咬回去,一嘴的毛。”沈堯滿眼嫌棄。
魏央莞爾,眉眼彎起。
可下一秒,她就聽沈堯義正言辭說:“我會打死它,然後拿回去燉肉吃!”
呃,魏央尷尬地扯了扯嘴角,一時間,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誇讚:“這法子確實不錯,一勞永逸。”
沈堯嘿嘿一笑,也覺得自己的這個法子不錯!斬草不除根,春風吹又生。
忽然又想到什麼,他狐疑地皺起眉頭,故作情況地問:“對了,央央姐,剛纔那個人,就是走在最前麵的那一個,他說你嫁人了?你什麼時候嫁人的?我跟我哥怎麼一點都不知道?”
魏央垂首。
她哪裡能想到,有那麼一天,她搬起的石頭砸中自己的腳!
不過是為了擺脫謝硯禮,纔想出來的權宜之計,偏這麼不巧,她跟沈岑之在一起的時候被他撞見了,他居然還故意點出來。
沈岑之微眯起眼,臉色冷得厲害,像是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寒霜。
不等魏央開口,沈堯又撓了撓後腦勺,無奈又遺憾,“央央姐,你要是嫁人了,那……”
“閉嘴!你少說兩句,冇人把你當啞巴!”沈岑之冷淡地開口,阻止了沈堯繼續說下去。
沈堯心裡不服氣,但也隻能乖乖聽話。
頓了頓,沈岑之又麵無表情地看向魏央,聲色依舊冷淡:“魏秘書,你既然已經結婚,那這份工作可能就不太適合你了,畢竟你這麼晚還在外麵陪老闆,你先生大概率會有不好的想法。”
“沈總,我……”
魏央想解釋一下,那是他敷衍謝硯禮的話,可沈岑之臉上流露出的表情,很明顯地告訴她,他不想跟她溝通,她也不必多說什麼。
沈岑之挑眉,“你想說什麼?說你先生通情達理?還是說……你們的感情不是很好,他不會過多管你工作上的事情?又或者……”
他垂眸,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,看向魏央的目光意味深長。
“你找了一個吃軟飯的?”
一旁不敢吱聲的沈堯:“!”央央姐的眼光不至於這麼差吧!
魏央眼中閃過錯愕之色,嘴巴微微張了張,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沈岑之臉色愈發冷,“怎麼?難不成我剛纔說的這三點,你先生全都占全了?”
“我,我冇有!”
魏央耷拉著小腦袋,心裡忽然就後悔用這樣的謊言騙謝硯禮了。
果然,一個謊言的後麵是需要無數個謊言組成的。
她現在要怎麼跟沈岑之解釋?總不能告訴他,她是為了擺脫謝硯禮,故意說自己已經結婚了,而且,她的結婚對象就是他……
以他對她的厭惡,十有**,在得知自己被她利用後,一定會解雇她。
沈岑之垂眸看向魏央,“你冇有什麼?難道是說我說錯了嗎?”
魏央忽然鬆了手,仰起小臉,一錯不錯地凝著近在咫尺的男人,“沈總,我知道您對我有意見,但您也不至於這麼想我吧?”
她眼尾泛起紅,漂亮清澈的瞳眸,像是籠了一層氤氳的水霧。
倔強而委屈。
沈岑之麵色微變,垂在大腿兩側的手指,不自覺地用力捏緊,指關節泛白。魏央的話,就像是一根細長尖利的刺,狠狠地紮在他柔軟的心口,
他勾起嘴角,肆無忌憚地嘲諷:“冇想到你還跟以前一樣,謊話連篇。”
魏央愣了一瞬,滿眼錯愕,怔怔地望著他。
眼角像是有淚水話落,她彆過臉去,抬起手胡亂地往臉上抹了一把。
等她再看向他時,眼眸中又漾起了笑,還有不屈和倔強,“沈總,人是會變的,不是嗎?我以前是撒謊了,可現在,現在我不會了。”
不會麼?她不是纔對謝硯禮撒謊嗎?
她說,她已經結婚了,她的先生是沈岑之,他們是隱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