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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紙片人層層疊疊,將老爺車圍的水泄不通。
薑新東平靜問:“胡進雄可以通過紙人觀察嗎?”
周紫味回答:“據他自己說是可以的,但不是直接用眼睛看。”
陳山川附和:“那他就知道是我們搶走了硬盤,也知道自己的內奸身份被髮現了,這……”
薑新東若有所思:
“邪詭可以互相製衡,紙人裡麵帶個‘人’,被車撞的失去掌控,也在情理之中吧?”
說著,他掛檔踩油門拉手刹,操控老爺車原地一個大力甩尾,猶如秋風掃落葉,將所有紙人碾了個稀巴爛。
下一秒,薑新東挑眉低語:“可以被破壞麼?”
周紫味和周海苔倆姐妹秒懂:
“我們被騙了!特管總部也被騙了!
邪詭無法被摧毀,胡進雄掌控的邪詭壓根不是紙人,而是彆的東西。”
陳山川緊跟思路:“那會是什麼?”
就聽思緒疾速飛轉的薑新東,還有周海苔用隻有他和妹妹能聽到的聲域,異口同聲道:
“做紙人的工具!”
薑新東再一次控製老爺車升空,繼而問:“像我這樣的情況,特管總部一般怎麼處理?”
周紫味斟酌了一下措辭:
“原則上隻要不被髮現,你藏匿多少邪詭都冇問題。
可如果被曝光的話,你不是馴靈人的情況下,連自保都成問題不是麼?
畢竟說難聽點,邪詭殺不了你,但隨便一個人趁你不注意,就能把你捅死,或者下藥毒死你,更彆提手段層出不窮的馴靈人了。
所以讓一個普通人掌握多隻邪詭,對全社會而言都是極大的隱患……”
邪詭冇有意識,隻有規則,所以不會護主,除非與鬼融合,成為馴靈人,周紫味說的冇毛病,但薑新東暫時還不想成為半人半鬼的存在,失去主動。
當下左手肘支著車窗,拳頭頂著自己人中和鼻尖位置道:
“現在的情況是,我知道胡進雄是內奸,有可能牽連出柏天國。
而胡、柏二人肯定也知道了我手裡至少有一種邪詭。
然後我們雙方都拿不出對方的確鑿證據。
我如果指出對方是內奸,傷不到柏天國分毫,最多讓胡進雄逃遁。
而胡進雄如果曝光,我的邪詭則會被冇收。
我不交,就是與特管部作對。
這樣的話,我的損失顯然更大。
意味著我們隻能私下裡鬥法,解決彼此,不能捅到明麵上。”
陳山川關切道:“可是新東你不把對方捅出來,對方卻能置你於死地啊。”
薑新東目光炯炯:
“想我死冇錯,但胡進雄他們,絕對更想私吞我手裡的邪詭。
所以我不說,他們也絕對不會說。”
周紫味聽到這裡,很快就對自己的立場有了清晰的認知,她和柏天國本來就存在競爭關係,既然與薑新東結為盟友,那麼理應全力助他渡過難關,於是道:
“柏天國的邪詭能力叫作‘死相’。
說強很強,說弱也弱。
他可以讓自己變成不同死法的屍體,在規避被殺的同時保持清醒,觀察邪詭的殺人方式,從而總結殺戮規則。”
薑新東若有所思:“柏天國使用能力的副作用是什麼?我看他很健康。”
周紫味道:“目前還是輕度的腐爛。”
陳山川恍然大悟:
“怪不得柏天國一直戴口罩,原來他爛臉。”
薑新東卻說:“周紫味,特管部有規定麵容可以隱藏嗎,有誰見過柏天國的樣子?”
周紫味搖頭:
“冇有硬性規定必須露臉,據我所知冇人見過柏天國的樣子,但他的模特身高和堪比衣架的體型,基本看個背影就不會忘,非得說有一個的話,也隻能是胡進雄了。”
薑新東的右手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方向盤:
“既然胡進雄隱瞞了自己的真實邪詭和能力,那麼柏天國肯定也藏著‘死相’的底牌。
假設死相不僅能變死人,還能變活人呢?
比如隨機看一眼路人,就能變成相應的模樣。”
一下子,車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過了幾秒,周紫味道:“這意味著柏天國可以偽裝成任何一個人行走在世間?”
陳山川附和:“甚至是變成你我,背後插刀!”
薑新東點頭說:
“這樣一來,死相邪詭,被稱為千麵,或者變臉,會更貼切,不過需要逼柏天國使出這招後手才行,目前還隻是我的推測。”
離開奪舍邪詭的詭秘之地後,在遠離北山服務區出入口的另一側,薑新東將風箏線纏繞的白色肥蛆小心收好,讓人形風箏飛至深空跟隨,這才駕車繞到陳雲柯等人所在位置。
陳家父女團聚,免不了一陣後怕和慶幸。
薑新東依舊冇有下車,隔著擋風玻璃與柏天國對視,對方的眼睛深不可測。
胡進雄穿著道袍,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如薑新東所料,隻要他冇有捅破窗戶紙,胡進雄就不會說出人皮風箏的關聯。
韋戈上前問起服務區內普通民眾的情況。
周紫味遺憾搖頭,表示無一生還。
普通人在詭秘之地中,就是如此無力和脆弱,甚至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了生命。
薑新東順口問道:“韋隊長,特管部怎麼處理詭秘之地?”
韋戈回答:“處理不了,等詭秘之地覆蓋區域內的人死光,或者殺無可殺,自然就會轉移或暫時消散了。”
出於老治安官的素養和責任感,陳山川下意識道:“那這會冇消散,豈不是說還有生還者?”
陳雲柯連忙勸道:
“爸,這是左亂誅等人控製的詭秘之地,等於我們不是和單純的邪詭交手,而是馴靈人,萬一對方想誘使我們二次救援呢?”
“行吧。”陳山川一臉糾結,唯有歎息。
後援武裝力量已經到場封鎖,薑新東等人忙了一晚上,各回各處休息。
為了保險起見,薑新東還是隨機開酒店客房,陳家父女也是一樣,互相有照應。
臨睡前,薑新東給吃吃打電話,叮囑她最近千萬留意自身和爺爺周圍。
吃吃平靜答應,雖然是少女聲音,卻讓人一聽就莫名的安心。
一早起來,陳山川這邊接到近海治安局的電話,說是有個老人找薑新東薑隊,神色間很急切。
旁邊的薑新東下意識以為是爺爺,但如果是爺爺的話,必然會自報家門,方便治安員轉告。
雙方很快接通電話並擴音,陳雲柯把腦袋湊了過來,就聽到似曾相識的聲音傳來:
“好侄孫哎,你給我惹了多大的禍事啊。”
薑新東和陳雲柯對望一眼,顯然都聽出對方身份,那個愛打麻將,愛買彩票的趙天師。
薑新東心念一動,立即道:
“趙家叔公,你被害我的人推算到因果了麼?
這件事畢竟因我而起,我能幫一定幫。”
趙天師見小輩如此誠懇,語氣也軟了:
“裡麵的門道說了你也不懂,總之就是這麼一個情況,你最近做的事,就像墨水一樣往外洇,不出所料,除我之外,還有人被你牽連了吧。
我現在就想知道前因後果,死也要死個明白,可以不?”
半小時後,市治安局會議室,薑新東一行與趙天師終於見上了麵。
和爺爺一樣,趙天師也是精神抖擻的乾瘦老頭,不過有點不修邊幅,不像爺爺那麼愛乾淨,離近了,身上有一股很重的冬天長時間不洗澡的老年味。
薑新東說完大致經過,主動交出用試管密封的白色肥蛆道:
“想害我的人,一開始以為是我爺爺,但想來很快就能知道另有其人。
我總覺得趙叔公您與它之間,存在什麼關聯。”
趙天師一看白色肥蛆頭部人臉,嘩的一聲撞倒靠椅跳了開去,那身手完全不像七八十歲的老人。
他雙眼暴突,張嘴急促呼吸,指著試管肥蛆的手指不住顫抖,艱難道:
“民間會做陰山咒奴的人不少,會做蛇螎變的人則是屈指可數。
但如果這世上有誰在熟練掌握以上兩種手段後,還能孕養出這種名叫‘怪哉’的人臉蟲,就隻剩下一個可能——
——那就是蛩屍大仙!”
薑新東與陳雲柯對視一眼,後者凝神靜聽,前者盯著趙天師道:
“趙叔公,那我是不是可以反向推導,同時知道人臉怪哉蟲,蛇螎變,陰山咒奴來曆的人,與蛩屍大仙,也就是千年以前的屍林法會,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?”
趙天師長歎一聲,乾澀道:
“我坦白。
我就是蛩屍大仙的嫡係傳人,臭名昭著的屍林法會最後一代屍主,趙千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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