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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天師慷慨激昂的自報了姓名與傳承,薑新東抬手撓撓頭皮道:
“冇聽說過。”
趙千歲:“……”
陳雲柯拿手肘輕輕杵了杵薑新東,他這才往回找補:
“當然,聽上去確實很厲害的感覺。
不過我有個問題,趙叔公您說的蛩屍大仙,應該是最初一任吧?您怎麼確定他不是中後期的幾任?”
趙千歲道:
“兩個依據。
第一,孕養怪哉蟲的手段早幾百年已經失傳。
第二,門中故老相傳,怪哉蟲初生時,通體顏色血紅,爾後每兩個甲子蛻一次皮,顏色發生變化——
——即赤、橙、黃、藍、靛、紫、黑、褐、白。”
薑新東默默心算了一下道:
“也就是說我抓到的這批怪哉蟲,已經蛻到第九次,按每次一百二十年算,距今一千零八十年了?”
“冇錯。”趙千歲神色肅然。“這個時間,與蛩屍大仙震恐天下,並創立屍林法會的時間大差不差。”
陳雲柯蹙眉:
“咱們先不說蛩屍大仙本質是人,能不能活這麼長時間,畢竟即便成了馴靈人,身體也是需要承擔負作用的。
單論他的怪哉蟲,怎麼也能活這麼久?
難道說,與‘奪舍邪詭’有關聯的人或生物,其身體或魂魄,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實現‘永遠存在’嗎?”
薑新東冇有繼續糾結這方麵,而是說:
“現在的關鍵在於,我以為隻是在對付左亂誅和嘉雍皇帝,可現在又冒出一個蛩屍大仙。
更棘手的是,我不知道還有冇有第四人,第五人……”
陳雲柯歎息:
“確實太難了,對方的手段層出不窮。
就目前出現的左亂誅、嘉雍皇帝和蛩屍大仙而言,他們每個人掌握的技能都不一樣,這不公平,雖說這世上本就冇有公平可言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
薑新東突然在陳雲柯的話語中抓住一個線索,口中呢喃:
“冇有公平可言……
三個人……
每人掌握的技能都不一樣……
已知蛩屍大仙的能力是孕養蟲子:比如蛇螎變、怪哉蟲。
而左亂誅的能力是帶兵打仗。
那使用疊煞、陰山咒奴這種陰招手段的人又是誰?
重點在於嘉雍皇帝,他好像從頭到尾都冇有用過什麼能力。”
陳雲柯猜測道:“皇帝最重要的手段是平衡之道,多方勢力擠在一起冇有崩潰,會不會就是他的能力?”
薑新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朝姑孃家豎起大拇指。
就聽趙千歲慨然長歎:
“人生不滿百,常懷千歲憂,
好侄孫我不怪你,時也,命也。
冇有你爺爺傅老哥,哪有我趙某人的今天?
既然我已經改邪歸正,也是時候有個了斷。
冥冥之中,似乎也確實需要我以最後一代傳人的身份,解決初代屍主的罪孽。”
彷彿是為了說服自己,趙千歲繼續碎碎念道:
“這不是欺師滅祖。
而是弘揚人間正氣,替天行道,勢在必行!”
薑新東在會議室踱了兩步說:
“趙叔公,要不你搬去和我爺爺一塊?
反正我家院落大,房間也多。
彼此有個照應不說,出什麼事也方便我在第一時間趕到。”
趙千歲道:“你照看確實方便,可我們被一鍋端,豈不是更方便?”
薑新東:“……”
陳雲柯在一旁哭笑不得。
趙千歲拍了拍薑新東肩膀,揹著雙手出門,在過道上頭也不回說:
“事情我已然瞭解,我會和傅老哥商量對策的,彆的就不用你們小的操心了,就這樣。”
目送趙天師離開,馮岸局長,孫亞新隊長等治安官,立即叫上薑新東和陳家父女,開啟了一次內部案情進展會議。
薑新東由此得到了新線索。
——除了死在詭秘之地的陳夢,在外麵被奪舍的人和動物,比如那條小金毛,在療養院的鐘森森,打漁人崔安,以及治安員王旭,在昨晚全部死亡。
看著照片上彷彿被吸乾的臘肉色慘狀,薑新東微微皺眉,思緒萬千:
原來隻要被邪詭奪舍過,哪怕事後恢複了正常,也一樣會死,其危險程度,一點不比人皮風箏低。
隻不過風箏線殺人更直接。
而奪舍邪詭更隱秘,在不經意間中招,就像惡性傳染病一樣,在若乾天內蔓延全身,接著驟然死亡。
人皮風箏也好,手機邪詭也好,奪舍邪詭也罷,它們讓人產生恐懼的能力都不相上下。
陳雲柯說:“鐘森森,王旭,崔安在昨晚同時死亡,會不會和奪舍邪詭需要能量維持它的詭秘之地有關?”
薑新東表示認同,跟著補充:“也有可能是左亂誅他們,需要更強更多的生命力控製奪舍邪詭。”
“有道理的。”陳雲柯等人紛紛點頭。
除此之外,市治安局早上接到另一個區的案情上報,那邊的治安所初擬意外死亡,要不是一下子乾屍案太多,還真不會被局裡合併辦理。
這名死者叫吳在野,是一個資深的戶外運動愛好者,有著十七年的徒步爬山經驗。
一年前,吳在野曾經去過昆吾山脈,其在自媒體上留下了清晰的軌跡路書,怎麼走,在哪裡停留,用了什麼裝備,花了多少錢,都有明確的記錄標註。
薑新東翻看著案情資料,發現吳在野一年前回近海後,自媒體上就停止了更新,治安方判斷吳在野停更後就已經死亡。
問題在於,死了一年的吳在野,乾屍怎麼最近才被髮現?
繼續往後翻,資料上寫著吳在野癡迷徒步爬山,早年與妻子交惡離婚,也冇有親朋好友,最近是因為兒子上高中要學區房,前妻聯絡不到他,不得已找上門,這才發現其乾屍,這樣倒也說的通。
可薑新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,畢竟吳在野冇有親戚,還能冇有戶外搭子嗎?
再回想五行疊煞等事件的發生時間,正好是在吳在野斷更後。
也就是說,吳在野並不是斷更後就死,而是一直被奪舍邪詭控製著操作疊煞事件。
所以吳在野真正的死亡時間,也是在昨晚,隻不過乾屍狀態讓片區治安員以為他死了很久。
薑新東把自己的想法一說,大家再一次表示認同,這需要大量實地查訪,看疊煞事件發生前後,吳在野的身影有冇有出現在附近。
最後,馮岸局長用手指關節敲了敲桌麵,嚴肅道:
“吳在野的事先放一邊,按照已經瞭解的規則來看,隻要聽到故事並作出迴應,就會被邪詭奪舍,然後在某一天死亡,這太恐怖了。
另外就是被奪舍者,不能談論奪捨本身。
現在最麻煩的地方是,控製奪舍邪詭的左亂誅等人,至今還在近海市內遊蕩,有冇有方法抓住他們或驅離?”
說到最後,馮岸充滿期待的眼神就釘在了薑新東臉上。
薑新東麵無表情,心說馮局長你也太看得起我了,嘴上道:
“抓捕和驅離我真的有心無力,但我剛剛和趙家叔公聊天的時候,發現一個情況。”
說著,薑新東拎起一隻袋子,取出用玻璃管密封起來的怪哉蟲,默默調轉方向。
下一秒,大家都發現長著人類五官的怪哉蟲,其麵孔始終朝著薑新東。
薑新東又打開手機相冊,調出昨晚封裝的視頻,投屏到會議幕布上。
所有人盯著看了一會兒,就聽陳雲柯道:“重點不在怪哉蟲的人臉朝向,而是尾巴朝向對嗎?”
薑新東點頭:
“昨晚的時候,怪哉蟲麵部始終向我,尾巴則對著北山服務區的方位。
剛纔我再看時,發現這些怪哉蟲的尾巴指向是亂的,說明影響蟲子的邪詭力量在減弱,這或許能夠說明奪舍邪詭正在離開近海。
當然,這隻是我的推測。
具體還得看後續觀察。”
散會後,薑新東發訊息給自己的迷弟,也是特戰組臨時隊長汪磊,結果一直秒回的汪磊,這次等了五分鐘都冇迴應,薑新東直接撥出號碼。
與此同時,刑偵科二小隊押了一個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進來。
陳雲柯打眼一瞧,覺得很眼熟,想了想,記起來這名男子曾經去爺爺家算過命理。
爺爺說這名男子命裡冇有子息,女兒是晚年唯一的倚仗。
陳雲柯當即問了同事緣由,原來這名做土方生意的男子,在鑒定幾個兒子非親生後,假裝要宣佈喜事,把幾個外室和孩子約到酒店,關起門來叫人打了個半死,還砍傷了給他戴帽子的姘頭。
按傷害罪判刑,土方老闆至少要坐十幾年牢,現年四十五歲的他,出獄後也快六十了,直接被薑新東的爺爺言中,這種測算水平,堪稱神乎其技。
要說人的命運是註定的吧,也不儘然,畢竟土方老闆有無數次機會改變。
要說不是註定嘛,土方老闆還是選擇走那條最極端的路。
薑新東這邊掛斷電話,一臉無奈.
陳雲柯關切問怎麼了?
薑新東道:“接電話的是他媽,說汪磊得了很嚴重的怪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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