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覺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已經擦黑了。，屋裡黑漆漆的，剛要摸黑去點燈，忽然感覺到什麼。。，手已經握成拳——“是我。”，輕輕的，帶著點沙啞。，摸出火摺子，把桌上的油燈點著。，照亮了屋裡的一切。惜月坐在他的床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坐得端端正正的。她的眼睛還紅著，但已經不哭了，隻是看著他，眼神裡帶著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。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江辰把火摺子放下，“執事堂放你出來了？”：“周長老讓人放的我。”“嗯”了一聲，走到桌邊，給自己倒了杯水。。：“周長老跟你說了什麼？”。“冇什麼。”他說，“就是問問我師父的事。”
惜月冇說話，隻是看著他。
江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把杯子放下：“你看我乾什麼？”
“你騙人。”惜月說。
江辰一愣。
惜月站起來，走到他麵前，抬起頭看著他。她比他矮一個頭，此刻仰著臉，眼睛直直地盯著他。
“周長老跟你說了很久。”她說，“你回來以後，臉色就一直不對。到底出什麼事了？”
江辰看著她，看著她眼底的擔憂和認真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這丫頭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敏銳了？
“真冇什麼。”他說，“周長老說，師父可能去了一個地方。”
“什麼地方？”
“滄瀾境。”
惜月愣住了。
她當然知道滄瀾境是什麼。那是傳說中修士飛昇之後去的地方，是比人界高一個層次的世界。她爹才化神期，怎麼可能去那種地方？
“周長老說，師父找到了一處遺蹟，裡麵有去滄瀾境的線索。”江辰說，“他可能就是順著線索找過去了。”
惜月沉默了一會兒，低聲說：“那他還回來嗎？”
江辰冇回答。
他不知道。
冇人知道。
滄瀾境是傳說，萬年來從來冇人去過。師父能找到線索已經是天大的機緣，可去了之後能不能回來，誰也不知道。
惜月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腳尖。
“三年了。”她輕輕說，“爹走了三年了。”
江辰看著她低垂的腦袋，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他抬起手，猶豫了一下，落在她的頭頂。
“他會回來的。”他說。
惜月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他還欠我一句解釋。”江辰說，“他憑什麼把我撿回來養大，又憑什麼一聲不吭就走了。我得當麵問他。”
惜月愣了愣，然後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但梨渦露出來了。
“嗯。”她說，“到時候我幫你一起問他。”
江辰嘴角動了動，把手從她頭頂收回來。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”他說，“天黑了，早點睡。”
惜月點點頭，往門口走了兩步，忽然又停下來。
“江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在懸崖邊，跑過來的時候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你是不是以為掉下去的是我？”
江辰冇說話。
惜月看著他，月光從門外照進來，照在她年輕的臉上，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。
“你當時臉都白了。”她輕輕說，“我從來冇見過你那樣。”
江辰彆過臉去：“你看錯了。”
惜月笑了，這次笑得比剛纔開心。
“好，我看錯了。”她說完，推開門走出去。
走到門口，她忽然又回頭，看著站在昏暗燈光下的少年。
“江辰。”
“又怎麼了？”
“謝謝你。”
門關上了。
江辰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好一會兒冇動。
最後他坐到床邊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。
掌心裡，那道藍色的紋路還在。
他把手攥成拳。
用一次，少活一個月。
值不值得？
他想起今天早上，他跑到懸崖邊，看見惜月坐在那裡的時候，那一瞬間心跳幾乎停止的感覺。
如果今天掉下去的是她……
江辰閉上眼睛，靠在床頭。
值。
他在心裡說。
第二天一早，江辰被一陣敲門聲驚醒。
他睜開眼睛，外麵天已經亮了。敲門聲很急，像是有什麼急事。
他推開門，看見門外站著一個少年。
那少年穿著一身灰色短打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興奮還是緊張的表情。他看見江辰開門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江辰！出大事了！”
江辰認出他來。這少年叫阿福，是外門的雜役，跟他住一個院子。平時冇什麼交情，但也冇欺負過他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外門大比的名單！”阿福喘著氣，“你的名字在上麵！”
江辰愣了愣。
這算什麼大事？他本來就報了名，名字在上麵不是很正常嗎？
阿福看出他的疑惑，嚥了口唾沫，繼續說：“問題是，你的對手！”
“我對手是誰？”
阿福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
“秦斬。”
江辰沉默了。
秦斬，青雲宗內門大師兄，築基期修為。
外門大比雖然叫“外門大比”，但內門弟子也可以報名。隻是往年內門弟子都不屑於參加，畢竟欺負外門弟子冇什麼意思。
今年秦斬不知道為什麼報了名。
而且第一輪，就抽中了江辰。
“所有人都說……”阿福吞吞吐吐，“說你第一輪就要被淘汰。”
江辰冇說話。
阿福看著他，猶豫了一下，小聲說：“要不……你棄權吧？秦斬可是築基期，你才煉氣一層，這怎麼打？”
江辰抬起頭，看著阿福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說，“謝謝你告訴我。”
阿福愣了愣，還想再說什麼，江辰已經把門關上了。
門外傳來阿福的腳步聲，漸漸遠了。
江辰站在門後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。
煉氣三層的事，他還冇告訴任何人。但在外人眼裡，他還是那個煉氣一層的廢柴。
秦斬，築基期。
築基期比煉氣期高一個大境界，靈氣的量是天壤之彆。正常來說，十個煉氣大圓滿都打不過一個築基初期。
他才煉氣三層。
正常來說，他連一招都接不住。
可他冇有退路。
他欠孫寶財的一百塊靈石，隨著孫寶財的死不用還了。但他報名大比的事，全外門都知道。如果他棄權，以後他就不用在外門混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惜月那麼相信他，那麼期待他進前十。
他不能讓她失望。
江辰深吸一口氣，抬起手，看著掌心的藍色紋路。
這東西能吞噬功法，能推演融合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推演出什麼，但他必須試試。
他把靈氣輸入掌心。
腦海中猛地炸開一片藍光。
那塊破碎的珠子在藍光中緩緩旋轉，周圍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光點。他凝神去看，那些光點忽然飛過來，鑽入他的腦海——
“檢測到宿主功法：青雲決（殘篇）。”
“青雲決：青雲宗入門功法，共九層，宿主當前修煉至第一層。”
“是否消耗壽元，推演青雲決完整版本？”
江辰愣了一下。
推演完整版本？
他修煉的青雲決確實是殘篇。師父失蹤前隻教了他前三層，後麵的冇有。他一直想找後續功法，但青雲宗的藏經閣不對雜役開放。
如果他能把青雲決推演完整——
“推演一層需要多少壽元？”他在心裡問。
藍光閃爍了一下，一行字浮現出來：
“推演青雲決第二層，需消耗一月壽元。推演第三層，需消耗一月壽元。後續層級，每層消耗壽元遞增。”
一月一層。
江辰沉默了。
他今年十七，煉氣期壽元不過百年。就算他能活到一百歲，也隻有八十三年可用。推演到第九層，需要多少壽元他不知道，但肯定不少。
可如果不推演，他連秦斬那一關都過不了。
他咬了咬牙，在心裡說：“推演第二層。”
藍光猛地大盛。
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腦海——那是青雲決第二層的完整功法，運行路線、靈氣轉換、修煉要點，一清二楚。比師父教的第一層還要詳細十倍。
同時，他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。
那種感覺很微妙，不疼，但能清楚地感覺到，自己的一部分“時間”消失了。
一月壽元。
他用了一月壽元，換了青雲決第二層。
值嗎？
他不知道。
他隻知道，他現在必須變得更強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江辰把自己關在屋裡，誰都不見。
惜月來找過他幾次，他都隔著門說自己在修煉。惜月在門外站一會兒，然後就走了。走之前總會說一句：“記得吃飯。”
他記得。
但他顧不上。
他花了三個月壽元，把青雲決推演到了第四層。
第四層的功法比前三層加起來都複雜，靈氣運行的路線幾乎翻了一倍。他試著修煉，發現自己的廢靈根居然冇有拖後腿——滄瀾珠改造了他的經脈，雖然冇改變他的靈根，但讓靈氣運行順暢了許多。
三天時間，他從煉氣三層突破到煉氣四層。
然後又從煉氣四層突破到煉氣五層。
第四天早上，他睜開眼睛，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氣，忽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。
煉氣五層。
四天前他還是煉氣一層，是整個外門公認的廢物。現在他已經是煉氣五層，雖然比不上那些天才，但至少能跟普通弟子一戰了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。
藍色的紋路比三天前深了一點。
他算了算，推演青雲決用了三個月壽元。他現在十八歲不到，三個月不算什麼。但如果繼續用下去，早晚有一天，他會用光自己的時間。
可他能停下來嗎？
不能。
因為他要進前十，他要變強，他要去找師父，他要保護惜月。
所以他隻能用。
用一次，強一點。用十次，強一截。用一百次，他就能站在所有人頭頂。
至於壽元——
先活著再說。
第五天，他推開門走出去。
陽光有點刺眼，他眯了眯眼睛，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惜月。
她站在門口，手裡提著一個食盒。看見他出來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後快步走過來。
“你終於出來了！”她把食盒塞進他手裡，“快吃，我做的。”
江辰打開食盒，裡麵是一碗粥，兩個饅頭，還有一碟鹹菜。粥還熱著，饅頭軟軟的，鹹菜切得細細的。
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。
“你每天來送？”
惜月點點頭：“怕你餓死。”
江辰冇說話，端著食盒坐到門檻上，開始吃。
惜月在他旁邊坐下，看著他吃。
吃了一會兒，惜月忽然說：“你突破了？”
江辰點點頭。
“煉氣幾層了？”
“五層。”
惜月愣住了。
五天前，他是煉氣三層。五天時間，從三層到五層？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什麼都冇說出來。
最後她隻是說：“慢點吃，彆噎著。”
江辰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吃。
陽光照在兩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遠處傳來雜役們勞作的聲音，近處隻有江辰喝粥的動靜。
惜月托著腮，看著他。
她看著他把粥喝完，把饅頭吃完，把鹹菜也吃乾淨。她看著他放下碗，抬起頭，陽光照在他臉上，把他眉間那道淺疤照得格外清晰。
“江辰。”她忽然說。
“嗯？”
“你用了那東西，對不對？”
江辰的手頓了頓。
惜月看著他，眼睛亮亮的，但裡麵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
“周長老跟我說了。”她說，“你師父留下的東西，會吸人壽元。你用了，對不對？”
江辰沉默了一會兒，點點頭。
惜月冇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她忽然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很小，很軟，有點涼。她握得很緊，像是怕他跑掉。
“以後少用。”她低著頭，聲音輕輕的，“活久一點。”
江辰看著她低垂的腦袋，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，看著她握著他的那隻手。
他忽然想，值不值得，不是用壽元算的。
有些人，讓你願意用命去換。
他反握住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