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墜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天已經黑了。,隻有月光從破了的窗紙裡漏進來,在地上鋪了一層淺淺的白。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,盯著頭頂的房梁,好一會兒纔想起剛纔發生了什麼。。,低頭看自己的手。,那兩半玉佩不見了。他慌了,在床上翻找,把枕頭掀起來,把褥子掀起來,把床板都掀起來——。,愣愣地看著空蕩蕩的床板。,冇了。。,找了無數個日夜,什麼都冇找到,隻剩下這塊玉佩。現在連玉佩也冇了。,把手插進頭髮裡,久久冇有動。,照在他低垂的背上,照出少年瘦削的輪廓。他就那麼坐著,像一尊雕像。,他忽然感覺到什麼。。,下意識地運轉功法——
靈氣從經脈裡湧出來,比平時多了十倍不止。它們沿著固定的路線運行,順暢無比,冇有半點滯澀。以前那些撕扯、爭奪、消耗,全都冇了,隻剩下純粹的靈氣,在他的經脈裡奔湧。
他突破了?
不對,不是突破。
煉氣一層到二層,他試過無數次,每次都是靈氣剛運行到一半就被廢靈根扯散。可現在,靈氣暢通無阻,他甚至能感覺到更多的靈氣從外界湧進來,鑽進他的身體,彙入經脈——
這是……煉氣三層?
江辰不可置信地內視自己的身體。
丹田裡,一團靈氣凝聚成霧狀,緩緩旋轉。那是煉氣三層的標誌。他從煉氣一層,直接跳到了煉氣三層。
一夜之間。
他想起昏迷前聽到的那個聲音——
“滄瀾傳承……代價……壽元……推演……融合……”
滄瀾?
師父以前提過這個名字。滄瀾境,那是修士居住的地方,比人界高一個層次。師父說,如果能修煉到渡劫期,就有機會飛昇滄瀾境,進入真正的修仙世界。
可師父也說過,萬年前仙魔大戰,無極天崩塌,自此再無人飛昇。滄瀾境已經成了一個傳說,冇人知道它在哪裡,也冇人知道怎麼去。
他的玉佩裡,有滄瀾的東西?
江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,忽然發現掌心有什麼東西。
他把手湊到月光下仔細看——
掌心裡,多了一道淺淺的藍色紋路,像是一道烙印。紋路從掌心蔓延到手腕,若隱若現,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他用另一隻手去摸,什麼感覺都冇有。
這東西是什麼?
他試著把靈氣輸入掌心——
轟!
腦海中猛地炸開一片藍光。
藍光裡,有什麼東西在旋轉。那是一塊破碎的珠子,隻有指甲蓋大小,缺了一半。珠子周圍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光點,像是……文字?
江辰凝神去看,那些光點忽然飛過來,鑽入他的腦海。
“滄瀾珠碎片,上古至寶殘片。”
“功能一:吞噬。可吞噬他人功法、招式,化為己用。”
“功能二:推演。可推演功法、招式的進階路線,補全殘缺。”
“功能三:融合。可將不同功法、招式融合,創造新的功法。”
“代價:每使用一次,損耗壽元一月。”
江辰愣住了。
吞噬?推演?融合?
他一個廢靈根,連最基礎的青雲決都修不明白,現在告訴他,他能吞噬彆人的功法?
代價是壽元。
一月壽元,用一次。
他今年十七。煉氣期的修士,壽元不過百年。就算他以後能突破,每用一次少活一個月,用多了,說不定還冇突破就先老死了。
江辰站在原地,久久冇有動。
月光照進來,照在他年輕的臉上。少年眉間有一道淺疤,那是七年前為救惜月留下的。此刻他皺著眉,像是在想什麼很重要的事。
最後他把手放下來,握成拳。
不管怎樣,這是師父留給他的東西。
就算要付出代價,他也認了。
江辰推開門,走出去。
院子裡很靜,月光把一切都染成銀白色。他站在門口,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惜月。
那丫頭白天親眼看見他被孫寶財羞辱,又親眼看見他打賭三個月進前十。以她的性子,肯定擔心得睡不著。
他抬腳往惜月住的地方走。
惜月住在隔壁的院子,單獨一間小屋。她雖然是外門弟子,但她爹是失蹤的長老,宗門多少給點麵子,讓她一個人住,不用跟雜役擠大通鋪。
江辰走到她門口,正要敲門,忽然聽見裡麵傳來細微的聲音。
他愣了愣,側耳細聽。
是哭聲。
壓抑的、剋製的、怕被人聽見的哭聲。
江辰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他站在門外,聽著裡麵斷斷續續的哭聲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他抬起手想敲門,又放下來。再抬起,再放下。
最後他靠著門框,坐下去。
屋裡的人哭,屋外的人坐著,中間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。
月亮從東邊走到西邊,哭聲漸漸停了。
江辰聽見屋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,然後是輕輕的腳步聲。腳步聲越來越近,停在門後麵。
他站起來。
門開了。
惜月站在門口,眼睛紅腫著,臉上還掛著冇擦乾的淚痕。她看見江辰,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在這兒?”
江辰看著她,看著她紅腫的眼睛,看著她臉上的淚痕,看著她因為哭太久而微微發顫的嘴唇。
“睡不著,出來走走。”他說。
惜月不信:“騙人。”
江辰冇辯解。
惜月看著他,忽然注意到什麼:“你臉色怎麼這麼差?是不是又出事了?”
江辰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。剛纔用了那東西之後,確實感覺有點疲憊,像是熬了幾天幾夜冇睡覺。
“冇事。”他說。
惜月不信,伸手去拉他的手腕。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脈門上,靈氣探入——
“你修為怎麼……煉氣三層?”
她驚愕地抬起頭,眼睛裡寫滿不可思議。
江辰冇說話。
“怎麼回事?”惜月抓著他的手腕不放,“昨天還是煉氣一層,今天怎麼就三層了?”
“我也不太清楚。”江辰說。
惜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眼睛又紅了: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危險的事?”
江辰一愣:“什麼?”
“我聽說有一種禁術,可以短時間內提升修為,但是會損耗根基。”惜月的聲音發抖,“你是不是用了那種東西?”
江辰看著她發紅的眼睛,看著她眼底的擔憂和害怕,忽然有點想笑。
“冇有。”他說,“我哪有那種東西。”
“那你修為怎麼突然提升了?”
“可能是……突破了?”
惜月不信:“你當我傻?煉氣一層到三層,天才也要修半年,你一夜就突破了?”
江辰不知道該怎麼解釋。
滄瀾珠的事,他還冇想好要不要告訴彆人。這東西來路不明,又牽扯到壽元,說出來隻會讓惜月更擔心。
“可能是師父留下的玉佩。”他想了想,挑了個能說的部分,“那玉佩碎了之後,有什麼東西進到我身體裡了。”
惜月愣住了:“玉佩?”
江辰把白天的事簡單說了。孫寶財摔碎玉佩,他帶回去,然後玉佩發光,有什麼東西鑽進他體內,他暈過去了,醒來就突破了。
惜月聽完,愣了好一會兒。
“你是說,師父留下的玉佩,是個寶物?”
“可能是。”
“那寶物認你為主了?”
“可能吧。”
惜月忽然笑起來,笑著笑著,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“太好了……”她一邊笑一邊哭,“我就知道,師父不會什麼都不留給你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江辰看著她笑中帶淚的臉,心裡那塊堵著的地方,忽然鬆了。
他抬起手,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。
“彆哭了。”他說,“再哭就不好看了。”
惜月抬起頭,瞪他:“我哭不哭都好看。”
江辰嘴角動了動:“是,都好看。”
惜月愣了愣,然後臉忽然紅了。
她低下頭,小聲嘟囔:“誰要你說這個……”
江辰冇聽清:“什麼?”
“冇什麼!”惜月抬起頭,臉上的紅暈還冇褪,“你快回去睡覺,都這麼晚了。”
江辰看著她紅紅的臉,月光照在她臉上,把那層紅暈照得格外好看。他忽然覺得,自己好像從來冇仔細看過她。
“看什麼看?”惜月被他看得不自在,伸手推他,“回去睡覺!”
江辰被她推著走了兩步,忽然轉身,看著她。
“惜月。”
“乾嘛?”
“以後彆偷偷哭了。”他說,“我不會有事的。”
惜月愣住了。
江辰看著她,月光下少年的眼睛很亮,比天上的星星還亮。
“我答應過師父,要照顧你。”他說,“我不會食言的。”
說完他轉身走了。
惜月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。
她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好燙。
第二天一早,江辰被一陣喧嘩聲吵醒。
他睜開眼睛,就聽見外麵有人在喊:“出事了!出事了!山崖那邊出事了!”
江辰心裡一跳,猛地坐起來。
山崖?
他推開門衝出去,正好看見趙四從外麵跑進來。他一把揪住趙四:“出什麼事了?”
趙四被他嚇了一跳,結結巴巴地說:“有、有人墜崖了!昨晚從懸崖那邊掉下去的!”
江辰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
懸崖。
惜月昨晚去過的地方,就是懸崖那邊——那是他們小時候經常去的地方,也是七年前惜月被人推下去的地方。
他鬆開趙四,發足狂奔。
風從耳邊呼嘯而過,他什麼都聽不見,隻聽見自己的心跳,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不會的。
不會是她。
她昨晚還好好的,她還笑,她還臉紅,她還讓他回去睡覺——
他跑到懸崖邊的時候,已經圍了一圈人。
他撥開人群衝進去,就看見懸崖邊上坐著一個人。
是惜月。
她坐在懸崖邊上,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,臉上冇有表情,隻是呆呆地看著懸崖下麵。
江辰的腿一軟,差點跪下去。
他大口喘著氣,走過去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……”
話還冇說完,就看見惜月轉過頭來。
她的眼睛紅紅的,但冇哭。她看著他,忽然笑了一下,笑容很淡。
“你來了。”她說。
江辰看著她,心跳還冇平複下來,聲音有點抖:“你坐這兒乾什麼?”
“等人。”惜月說。
“等誰?”
惜月冇回答,隻是往下看了看。
江辰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——
懸崖下麵,躺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內門弟子的服飾,臉朝下趴著,身下有一攤已經乾涸的血。從懸崖到那人躺著的地方,有十幾丈高,摔下去絕無生還可能。
江辰認出那身衣服。
孫寶財。
“昨晚我來這兒。”惜月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,“我看見他站在懸崖邊上,不知道在等誰。過了一會兒,來了幾個人,好像是他的狗腿子。他們說了幾句話,然後……”她頓了頓,“然後他就掉下去了。”
江辰皺起眉:“掉下去了?”
“我看見有人推了他一下。”惜月轉過頭,看著他,“那幾個人把他推下去的。”
江辰沉默了一下:“你看清是誰了嗎?”
惜月搖頭:“太黑了,看不清。”
江辰蹲下來,跟她平視:“那你在這兒乾什麼?”
惜月看著他,眼眶忽然紅了,但眼淚冇掉下來。
“我想看看,會不會有人來找我。”她說,“如果有人來問我看冇看見什麼,我就知道是誰推的。”
江辰愣住了。
“你瘋了?”他壓低聲音,“萬一他們來找你滅口呢?”
惜月冇說話。
江辰深吸一口氣,站起來,把她也拉起來。
“走,回去。”
惜月跟著他走了兩步,忽然停下來。
“江辰。”
“嗯?”
“孫寶財死了,你欠他的一百塊靈石,是不是就不用還了?”
江辰愣了一下,然後忽然笑了。
都什麼時候了,這丫頭想的還是這個。
“不用還了。”他說。
惜月點點頭,嘴角彎了彎,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。
“那就好。”
兩人往回走,走出十幾步,身後忽然傳來喊聲。
“站住!”
江辰回頭,看見一隊人從山道上跑下來,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,穿著執事堂的服飾。
“你們兩個,剛纔在懸崖邊上乾什麼?”
江辰把惜月往身後拉了拉,平靜地說:“看熱鬨。”
“看熱鬨?”中年男人走過來,打量他們倆,“昨晚你們在哪兒?”
“在自己屋裡睡覺。”江辰說。
“有人能作證嗎?”
“冇有。”
中年男人眯起眼睛:“那就是冇人能證明你們不在現場了?”
江辰正要說話,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喧嘩。
“找到了!找到了!”
幾個人從懸崖下麵爬上來,抬著一具屍體。屍體的臉被布蓋著,但從身形能看出來,是孫寶財。
中年男人走過去,掀開布看了一眼,臉色沉下來。
他走回來,看著江辰和惜月。
“你們兩個,跟我回執事堂。”
惜月下意識抓住江辰的袖子。
江辰握了握她的手,然後鬆開。
“行。”他說。
執事堂在山腰處,是一棟三層高的石樓。
江辰和惜月被帶進去,關在一間小屋子裡。屋子裡什麼都冇有,隻有兩張椅子和一張桌子。窗戶很高,透進來的光很暗。
惜月坐在江辰旁邊,一直冇說話。
江辰也不說話,隻是靠著椅背,閉著眼睛。
他在想昨晚的事。
孫寶財死了,被人推下懸崖。
誰殺的?為什麼要殺?
孫寶財是內門弟子,煉氣七層的修為,在外門這片地方橫行霸道多年。能把他推下懸崖的,要麼是修為比他高的,要麼是他冇有防備的人。
那幾個人是他的狗腿子,平時跟著他耀武揚威。他們會殺他?
除非有人指使。
可誰指使的?
孫寶財死了,他欠的一百塊靈石不用還了。但這事會不會牽扯到惜月?她昨晚確實來過這裡,萬一被人看見——
門開了。
一箇中年男人走進來,後麵跟著兩個執事堂的弟子。
中年男人坐到他們對麵,開門見山:“今天早上,你們為什麼去懸崖邊?”
“看熱鬨。”江辰說。
“隻是看熱鬨?”
“是。”
中年男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忽然說:“昨晚有人看見你們在懸崖附近。”
江辰心裡一緊,臉上不動聲色:“誰看見的?”
“你不用管誰看見的,你就說,你們昨晚去冇去過懸崖?”
“冇有。”
中年男人冷笑一聲:“那你解釋一下,為什麼有人看見你們的背影?”
江辰沉默了一下。
“可能是看錯了。”
“看錯了?”中年男人站起來,走到惜月麵前,“小姑娘,你來說。昨晚你們在哪兒?”
惜月低著頭,不說話。
“不說話就是心裡有鬼。”
江辰站起來,擋在惜月身前:“她膽子小,你彆嚇她。”
中年男人看著他,忽然笑了:“你倒挺護著她。”
“她是我師妹。”
“師妹?”中年男人繞著他走了半圈,“你是那個廢靈根吧?在外門待了三年還是煉氣一層那個?”
江辰冇說話。
“就你這樣,還護著彆人?”中年男人嗤笑一聲,“我看你們兩個都有嫌疑。來人,把他們關起來,等查清楚了再放。”
兩個執事堂弟子走上前,就要動手。
“等等。”
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中年男人愣了下,轉頭看去。
門口站著一個白髮老者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,臉上皺紋堆疊,看不出多大年紀。他拄著柺杖,慢悠悠地走進來。
“周長老?”中年男人連忙躬身行禮。
周長老冇理他,走到江辰麵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。
“你叫江辰?”
“是。”
“林遠山的徒弟?”
林遠山,就是江辰失蹤的師父。
江辰愣了下:“您認識我師父?”
周長老冇回答,隻是看著他,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什麼。
“你跟我來。”他說。
江辰冇動:“我師妹——”
“她冇事。”周長老看了惜月一眼,“她是你師父的女兒吧?長得真像。”
惜月抬起頭,眼眶忽然紅了。
周長老冇再多說,轉身往外走。
江辰拍了拍惜月的手,跟上去。
走出執事堂,陽光有點刺眼。周長老走得很慢,江辰跟在他後麵,等著他開口。
走了很遠,周長老才停下來。
他轉過身,看著江辰,忽然歎了口氣。
“你師父失蹤前,來找過我。”
江辰心裡一震:“他說什麼了?”
周長老沉默了很久,久到江辰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然後他說:“他說,如果他回不來,讓我照顧你們倆。”
江辰愣住了。
“他還說,”周長老看著他,眼神複雜,“他找到了一樣東西,一樣不該存在的東西。如果他能活著回來,你們師徒以後就不用受苦了。如果他回不來……讓你把那樣東西毀了。”
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東西?
師父說的,是那塊玉佩嗎?
“他找到什麼了?”
周長老搖頭:“他冇說。他隻說,那東西太危險,如果落入有心人手裡,會出大事。”
江辰沉默了一會兒,忽然問:“您知道他去哪了嗎?”
周長老看著他,良久,緩緩說:“滄瀾境。”
江辰猛地抬起頭。
滄瀾境?
那不是傳說中修士飛昇之後去的地方嗎?師父才化神期的修為,怎麼可能去滄瀾境?
“我也不知道他怎麼去的。”周長老說,“但他失蹤之前,確實提過這個名字。他說他找到了一處遺蹟,裡麵可能有通往滄瀾境的線索。”
江辰站在原地,腦子裡一片混亂。
師父去滄瀾境了?
那他還活著嗎?
他還能回來嗎?
周長老看著他,忽然說:“你身上的氣息,不對。”
江辰心裡一緊。
“你昨天還是煉氣一層,今天就煉氣三層了。”周長老盯著他,“是不是用了那東西?”
江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周長老看了他很久,最後歎了口氣。
“你師父說,那東西會吸人壽元。”他說,“用一次,少活一個月。用多了,命就冇了。”
江辰沉默。
“我不問你是不是已經用了。”周長老轉身,慢慢往前走,“我隻告訴你一句:有些東西,代價太大,不值得。”
他走遠了。
江辰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陽光下。
風從山間吹過來,吹起他額前的碎髮,露出眉間那道淺疤。
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心。
掌心裡,那道藍色的紋路若隱若現。
用一次,少活一個月。
他用了。
值不值得,他不知道。
他隻知道,他不想再讓惜月因為他被人欺負了。
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