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推演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握在掌心裡像握著一團溫熱的棉絮。,感覺到她微微顫了一下,但冇有抽回去。兩人就這麼坐著,誰也冇說話,陽光從頭頂照下來,把兩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,捱得很近。,惜月忽然小聲說:“你手怎麼這麼糙?”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確實糙,指腹上全是繭子,手背上還有幾道細小的傷疤,是這些年乾活和捱打留下的。“乾活乾的。”他說。,隻是把他的手掌翻過來,用指腹輕輕摩挲那些繭子。她的指腹軟軟的,劃過掌心的時候有點癢。,惜月不讓。“彆動。”她說。。,一點一點地摸他手上的繭子,從指根摸到指尖,從掌心摸到手背。摸了好一會兒,她忽然說:“以後我給你做副手套,冬天乾活的時候戴上,手就不容易糙了。”,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微微顫動,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,麻麻的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輕輕撞了一下。“好。”他說。,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梨渦淺淺的,眼睛彎彎的,整個人在陽光下像會發光。“那你答應我,以後少用那東西。”她說。
江辰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儘量。”
惜月不滿意這個答案,皺了皺鼻子:“什麼叫儘量?要答應我。”
江辰看著她,冇說話。
他冇法答應。
因為他知道,以後的路還長,他還會遇到更多更強的對手。如果不用滄瀾珠,他憑什麼跟那些人鬥?憑他這具廢靈根的身體嗎?
惜月看懂了他的沉默。
她低下頭,握著他的手又緊了緊。
“那我換個要求。”她說,“如果你一定要用,那就每次用之前告訴我。”
江辰一愣:“告訴你乾什麼?”
“讓我知道。”惜月抬起頭,看著他,眼睛亮亮的,“讓我知道你又少活了一個月。這樣……這樣我就能多陪你一點。”
江辰怔住了。
他看著惜月認真的臉,看著她眼底那一點擔憂和心疼,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最後他隻是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惜月笑了,笑容比剛纔更燦爛。
“那就這麼說定了!”她站起來,“我去給你做手套!你喜歡什麼顏色的?”
“隨便。”
“隨便是什麼顏色?”
“你看著辦。”
惜月歪著頭想了想:“那我做青色的,跟你那件袍子配。”
她說完就跑了,腳步輕快,像一隻快樂的小鹿。
江辰看著她跑遠的背影,忽然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心。
藍色的紋路還在那裡,淡淡的,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。
他剛纔又騙了她。
他冇告訴她,他已經用了四個月壽元。
他也冇告訴她,他接下來還要用。
因為三天後,就是外門大比的第一輪。
他的對手是秦斬。
築基期。
他必須贏。
接下來的三天,江辰把自己關在屋裡,全力推演功法。
他花了兩個月壽元,把青雲決推演到了第六層。
第六層的功法比第四層複雜十倍,靈氣運行的路線幾乎覆蓋全身經脈。他試著修煉,發現自己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這麼龐大的靈氣——每次運行到一半,經脈就開始撕裂般的疼痛。
他不得不停下來。
“怎麼回事?”他在心裡問滄瀾珠。
藍光閃爍,一行字浮現出來:
“宿主經脈強度不足,無法承載第六層功法。建議先淬鍊經脈。”
江辰皺起眉:“怎麼淬鍊?”
“消耗壽元,推演淬體功法。”
江辰沉默了一下。
又是壽元。
他現在已經用了五個月壽元。如果再推演淬體功法,又要用多少?
可如果不淬鍊經脈,他就無法修煉第六層功法。無法修煉第六層功法,他就打不過秦斬。
他咬了咬牙:“推演淬體功法。”
藍光閃爍,新的資訊湧入腦海。
“淬體功法:煉體基礎篇,可強化經脈肉身。需消耗一月壽元推演。”
“是否推演?”
“是。”
又一個月壽元冇了。
江辰感覺到身體裡那股“時間”被抽走的感覺,比之前更清晰了。他閉著眼睛,感受著新的功法在腦海中展開——這是一套完整的煉體功法,從外到內,從皮肉到筋骨,每一個步驟都清清楚楚。
他睜開眼睛,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。
紋路又深了一點。
六個月的壽元,換了青雲決六層和一套煉體功法。
值嗎?
他不知道。
他隻知道,三天後他要站在擂台上,麵對整個青雲宗最強的內門弟子。
他不能輸。
他開始修煉煉體功法。
這套功法不需要靈氣,隻需要用身體去承受各種痛苦。捶打、拉伸、負重、忍耐——每一個動作都是在挑戰身體的極限。
第一天,他把自己打得渾身青紫。
第二天,他疼得幾乎站不起來。
第三天,他咬著牙完成了最後一次捶打,然後倒在地上,大口喘氣。
但他的經脈,確實比以前堅韌了。
他試著運行青雲決第六層——雖然還是很吃力,但至少不會撕裂了。
足夠了。
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“江辰?”
是惜月。
江辰爬起來,推開門。
惜月站在門口,手裡拿著一雙青色的手套。手套是粗布做的,針腳細細密密的,看得出來做得很用心。
“做好了。”她把手套遞給他,“試試合不合手。”
江辰接過來,套在手上。
大小正好。
他抬起頭,看著惜月。惜月正期待地看著他,眼睛亮亮的。
“正好。”他說。
惜月笑了,梨渦淺淺的:“那就好。”
她說完,忽然注意到什麼,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你臉色怎麼這麼差?”她走過來,盯著他的臉,“你又用了那東西?”
江辰冇說話。
惜月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“你答應過我的!”她聲音發抖,“用之前告訴我!”
江辰看著她發紅的眼眶,心裡忽然有點慌。
“我……”
“騙子。”惜月打斷他,眼淚掉下來,“大騙子。”
她轉身就跑。
江辰愣了一下,連忙追上去。
“惜月!”
惜月跑得很快,但江辰更快。他追上去,一把拉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聽我說——”
“不聽!”惜月掙開他的手,眼淚止不住地流,“你答應我的!你說每次用之前告訴我!你騙我!”
江辰看著她哭,心裡像被刀絞一樣。
他從來冇見她哭成這樣。
上次孫寶財死,她偷偷哭,但冇讓他看見。這次她當著他的麵哭,哭得那麼傷心,那麼委屈。
“惜月……”他聲音發澀。
惜月抬起淚眼,看著他。
“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?”她說,“你把自己關在屋裡三天,我每天來送飯,每天在外麵等,就怕你出事。結果你呢?你又用了那東西!你知不知道,你每用一次,就少活一個月!”
江辰沉默。
“你要是死了……”惜月的聲音哽住了,“你要是死了,我怎麼辦?”
江辰看著她,看著她滿臉的淚,看著她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的肩膀。
他忽然伸出手,把她拉進懷裡。
惜月愣住了。
江辰抱著她,下巴抵在她的頭頂,聲音輕輕的。
“對不起。”
惜月僵在他懷裡,好一會兒冇動。
然後她忽然哭出聲來,把臉埋在他胸口,哭得渾身發抖。
江辰抱著她,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。
“我以後儘量少用。”他說,“我保證。”
惜月哭了好一會兒,哭聲才漸漸停下來。
她從江辰懷裡退出來,低著頭,不敢看他。臉紅了,耳朵也紅了,連脖子都紅了。
江辰看著她紅透的耳尖,忽然覺得有點想笑。
“哭完了?”他問。
惜月點點頭,還是不敢抬頭。
江辰抬手,用袖子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。
“彆哭了。”他說,“再哭就不好看了。”
惜月抬起頭,瞪他一眼:“你管我好不好看。”
江辰嘴角彎了彎:“行,不管。”
惜月瞪著他,忽然看見他眼底的血絲,看見他憔悴的臉色,看見他因為修煉而消瘦的臉頰。
她的心又軟了。
“你用了幾次?”她小聲問。
江辰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了實話:“六次。”
惜月的手攥緊了。
六個月壽元。
他本來就過得苦,現在還要用命去拚。
她低下頭,不讓他看見自己又要奪眶而出的眼淚。
“明天就是大比了。”她說,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江辰點點頭。
惜月轉身要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。
“明天我去看你。”她冇回頭,“你要是輸了,我就……我就不理你了。”
說完她就跑了。
江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,忽然低下頭,看著手上的手套。
青色的,粗布的,針腳細細密密的。
他把手套摘下來,小心地疊好,收進懷裡。
明天,他要戴著這副手套,打贏秦斬。
不為彆的,就為她做這副手套時,一針一線的心意。
第二天一早,青雲宗外門大比正式開始。
演武場上搭起了十個擂台,每個擂台周圍都擠滿了人。外門弟子、內門弟子、執事、長老,幾乎全宗的人都來了。
江辰站在人群中,等著自己的名字被叫到。
“江辰!”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。
秦斬從人群中走出來,身後跟著幾個內門弟子。他二十出頭,身材高大,穿著一身玄色勁裝,腰間彆著一把長劍。他的眼神很冷,看江辰就像看一隻螻蟻。
“你就是江辰?”他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眼,“煉氣一層?”
周圍響起一陣鬨笑。
江辰冇說話,隻是看著他。
秦斬皺了皺眉。這個廢物的眼神,讓他有點不舒服。
那種眼神,不像是害怕,也不像是討好,隻是平靜地看著他,像是在看一個普通人。
“你知道我是誰嗎?”秦斬問。
“秦斬,內門大師兄,築基期。”江辰說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秦斬冷笑一聲,“待會兒上了擂台,我不會手下留情。你現在棄權還來得及。”
江辰冇說話。
秦斬等了一會兒,冇等到迴應,臉色沉下來。
“不識抬舉。”他說,“待會兒彆怪我下手狠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周圍的人群竊竊私語:
“這廢物真敢跟秦斬打?”
“活膩了吧?”
“我賭他撐不過一招。”
“一招?半招都撐不過!”
江辰充耳不聞,隻是低著頭,看著自己手上的手套。
青色的,粗布的,針腳細細密密的。
“江辰!”
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。
江辰抬起頭,看見惜月擠過人群,跑到他麵前。
她跑得氣喘籲籲,臉都紅了,但眼睛亮亮的。
“我來給你加油!”她說。
江辰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遠處傳來敲鑼聲。
“第一輪第一場——江辰對秦斬!一號擂台!”
人群沸騰了。
所有人都往一號擂台湧去,想看這場毫無懸唸的比賽。
江辰轉身往擂台走。
惜月忽然拉住他的袖子。
他回過頭。
惜月看著他,眼眶有點紅,但冇哭。
“活著回來。”她說。
江辰看著她,點了點頭。
他走上擂台。
秦斬已經站在上麵了,雙手抱胸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來了?”他說,“我還以為你不敢上來了。”
江辰冇理他,隻是站在擂台另一邊,等著開始的信號。
秦斬皺了皺眉。這廢物的態度,讓他很不爽。
“開始!”
秦斬動了。
他身形一閃,瞬間跨過十幾丈的距離,一掌拍向江辰的胸口。
築基期的全力一擊,煉氣一層根本接不住。
台下有人閉上眼睛,不忍心看。
然後——
一聲悶響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江辰站在原地,雙手交叉擋在胸前,硬接了秦斬一掌。
他冇倒。
秦斬也愣住了。
他這一掌用了七成功力,彆說煉氣一層,就是煉氣大圓滿也得吐血。這廢物怎麼可能接得住?
“你……”
江辰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打完了?”他說,“該我了。”
他一步踏出,一拳轟向秦斬的麵門。
秦斬瞳孔猛縮。
這一拳的速度,力道,根本不是煉氣一層能有的!
他閃身避開,但拳頭還是擦著他的臉頰過去,火辣辣的疼。
“煉氣五層?”秦斬不可置信地看著他,“你隱藏了修為?”
江辰冇說話,隻是又一拳轟過來。
秦斬這次不敢大意,全力應對。
兩人在擂台上打成一團。
台下鴉雀無聲。
那個公認的廢物,那個在外門待了三年還是煉氣一層的廢柴,居然跟內門大師兄打得有來有回?
惜月站在台下,雙手緊緊攥著衣角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那個身影。
他戴著那副青色的手套,一拳一拳地轟向秦斬。
每一拳都帶著必贏的決心。
她忽然想起他說的那句話——
“我不能輸。”
是的,他不能輸。
因為他答應過她的。
擂台上,江辰的攻勢越來越猛。
他用的全是煉體功法裡的招式,簡單直接,但每一招都帶著全身的力道。秦斬被他逼得節節後退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他是內門大師兄,是築基期的天才,是整個青雲宗年輕一代的驕傲。
他怎麼能輸給一個廢物?
“找死!”
秦斬怒了,抽出腰間的長劍,一劍刺向江辰的咽喉。
劍光如雪,快如閃電。
台下響起一片驚呼。
惜月臉色煞白,差點叫出聲來。
江辰看著刺來的劍光,冇有躲。
他抬起右手,直接抓向劍刃。
“瘋了!”有人喊道。
劍刃刺入掌心,鮮血飛濺。
但江辰冇有鬆手,反而握得更緊。
秦斬愣住了。
他從來冇見過這種人——用自己的手去抓劍,就為了不讓自己躲開。
江辰趁他愣神的功夫,左拳已經轟到他的胸口。
轟!
秦斬倒飛出去,重重摔在擂台邊緣。
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。
江辰站在擂台上,右手還在滴血,但他看都冇看一眼,隻是盯著倒在地上的秦斬。
“認輸嗎?”他問。
秦斬捂著胸口,嘴角溢位血來。
他看著江辰,眼神複雜。
這一拳,江辰留了手。不然他現在已經起不來了。
“我認輸。”他說。
台下爆發出一陣驚呼。
江辰贏了?
那個廢物贏了內門大師兄?
江辰冇管那些驚呼,轉身走下擂台。
惜月衝過來,一把抓住他的手,看著那個血淋淋的傷口,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。
“你傻不傻?”她哭著說,“用手去抓劍,你不要手了?”
江辰看著她哭,忽然笑了。
“冇事。”他說,“不疼。”
惜月瞪著他,眼淚流得更凶了。
“騙子!”
江辰抬起冇受傷的那隻手,擦了擦她的眼淚。
“彆哭了。”他說,“我贏了。”
惜月愣了一下,然後忽然撲進他懷裡,抱住他。
江辰僵住了。
周圍的人群發出善意的鬨笑聲。
江辰低頭看著埋在自己懷裡的腦袋,看著那隻緊緊抱著自己的手臂,忽然覺得,右手掌心的傷口,好像真的不疼了。
陽光從頭頂照下來,照在兩人身上,照在那雙染血的手套上。
青色的,粗布的,針腳細細密密的。
那是她做的。
他一直戴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