雀鳥歸梧 第66章 演過了，演過了
演過了，演過了
梅園。
莊氏指著房嬤嬤意明等人，已經發了好幾通的火。
“三公子被人在街上當街刺殺這樣的大事，你們竟然不來告訴我知曉，還偷偷躲在這裡養傷，萬一出個好歹，你們自己賠上性命是小，可叫我今後怎麼活！”
房嬤嬤顫顫巍巍的，背看上去佝僂得更厲害了，意明則像是已經習慣了莊氏時不時的雷霆之怒，她吼她的，他站在那兒就是一副魂遊天外的模樣。
陳雲杉幾次要說話，都插不進嘴，隻得先由著莊氏把火氣撒完再說。
“還有你！”
莊氏終於把矛頭對準了一直杵在角落裡的姚湘。
“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姐，即便是婚約在身，也不該同未婚夫孤男寡女共處一室！若是傳了出去，你自己的名節倒不打緊，可你讓衫兒今後還怎麼為官出仕？”
姚湘可不像這正堂屋裡的其他下人這麼慣著莊氏，聞言，便直問道：
“夫人的意思，是我該看著三公子受傷而不聞不問？情願自己獨善起身，一個人先返回陳府，也不要留在梅園照顧他，與他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了？”
莊氏被搶白，心裡更氣了，怒拍方椅扶手道：“你這是哪裡來的家教，還敢跟你未來婆婆頂嘴，看來你是不想進我陳家的門了？”
姚湘挑眉：“我當真可以不進陳府？”
莊氏被噎得像是吞了一大口滾茶，咽也不是，吐也不是。
陳雲杉忙站出來打圓場，笑著道：“母親快喝杯茶潤潤喉吧！來了這半日，光顧著說話了，兒子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您麵前嗎？也沒缺胳膊，更沒少條腿，可見湘兒這幾日也是把兒子照顧得很好，母親又何必問罪於她呢？”
莊氏性子糊塗，眼下又早已經忘記自己匆匆趕來此處的目的是什麼了，隻覺得自己親生的兒子還沒娶上媳婦就忘了娘，心裡委屈，又窩火得很。
“你這還沒成親呢！就學會幫她說話了，日後當真跟她過到一處，你眼裡還能有我這個親娘嗎？我養了你二十一年，事事儘心，處處順你的意，你便是這樣回報我的？”
陳雲杉：“……”
莊氏又指著姚湘道：“自她進了府，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，成天不是雞飛狗跳，就是爭吵不休，我看這就是個掃把星。
正好她也有意與我家退婚，你今兒便寫封退婚書交予她，我再拿五千兩銀子給她，此事便兩清了！”
姚湘眼睛一亮，忙去看一旁的陳雲杉，就差說：你如果同意，我就把這五千兩銀子跟你對半分。
陳雲杉卻一改自莊氏進來的寬容，一臉肅容的反駁道：“母親，兒子與湘兒的婚事，是雙方父母早年間定下的，若是輕易毀棄，人家會說我們今非昔比，就忘記舊日約定了。傳揚出去，那陳家這十幾年的苦心經營又算什麼？還請母親日後萬萬不可再提這事了。”
莊氏細想也是這個理，略微收斂了些，還是不願放棄：“可是這個姚湘，她舉止粗俗，全無一點家教，還不服長輩管束，若你當真要娶她，須得徹底磨一磨她的性子，否則娘心中意難平。”
陳雲杉便知道母親著急起來就是一根筋，她一旦認定了什麼事，單單利誘是不夠的，關鍵時刻還得用威逼。
他裝得徹底沉了臉，“母親，兒子要娶的是姚湘這個人，她身上的每個優點缺點兒子都喜歡，缺了哪一樣都不是完整的姚湘。
兒子已決定此生非她不娶，若是母親不同意，便隻當兒子出家當了和尚吧！”
姚湘：“……”
她在心中默唸，演過了，演過了……
莊氏猶如被迎頭冷水澆下，徹底消停下來，眼睛裡也泛了些紅。
這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。
房嬤嬤站在角落裡搓著手，眼神問詢著是不是要先去開個門？
沒人開口。
門口敲門聲更急促了，聽著就是敲不開門不肯罷休的那種。
莊氏終於忍不住道：“去一個人到外頭看看，究竟是什麼人這麼沒有禮數。”
陳雲杉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，他這處私宅家中誰都沒告訴過，母親也是有一次偷偷跟了他來，才知道他有這麼一個園子。
這下會是誰又偷偷跟了母親過來，答案不言而喻了。
意明小跑著過去開了門，見居然是老夫人身邊得力的張順，嚇得舌頭都要打結了。
“慌什麼，老夫人沒來，派我過來護送三公子回府。”
朱華堂。
陳雲杉和姚湘雙雙跪著，莊氏站在蔣老夫人身後，一臉的小心翼翼。
“我知道我如今便是個老糊塗了，所以許多事都儘量不過問，免得討你們的嫌，隻是你們此番實在弄得不成個體統，我老婆子便是拚著要得罪你們，也少不得要站出來說上一說了。
杉兒，整個家裡我一向都是最疼愛你，凡是你有所求，我都沒有不依的。但凡你老子要去偏袒另外那兩個，不肖你來開口，我都會主動替你料理。你可知為何這次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幫你？”
莊氏在一旁聽得緊張極了，見陳雲杉臉色淡淡，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，她真恨不得能替他開口回話。
“我知道你這次也是受了罪，身上多了許多處的傷，可我也要說一說你。
看似這次是你老子不顧及你，把你辛苦得來的差事給了柏兒，可這根源便是因為你不識大體，恣意妄為。
你彆以為我不知道，你這番悄悄的給你老子和你二哥，吃了好大一個虧！
家和萬事興，家裡的事不能向外道，這是鐵律！！”
姚湘心裡聽得波瀾四起，偷偷去瞥陳雲杉的臉色，可陳雲杉一直垂著眼眸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蔣老夫人的話音剛落，莊氏立刻就跪了下來。
“母親息怒，都是媳婦沒有把杉兒教好，讓您老人家也跟著受累，媳婦回去定會好好責罰他的。”
見兒子還是沒有回應，忙小聲提醒：“杉兒，彆光杵在那兒，趕緊向你祖母認錯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