雀鳥歸梧 第65章 她出府了？
她出府了？
自打陳廣海去吏部給陳雲杉請長假，再以陳雲柏頂替這件事傳到陳家後院時，莊氏就感覺自己犯了心梗。
想縱著性子殺去秉燭草堂大大的哄了一場，卻因沒碰到陳廣海的人，铩羽而歸。
又有心要去怡蘭苑尋尋劉姨孃的晦氣，卻被告知鮑氏今日陪著劉姨娘去廟裡上香還願去了，要晚上才能歸家。
“挖空心思做了這種損人利己的事，還好意思去菩薩跟前還願？也不知道是哪位瞎了眼的菩薩，保佑她兒子這麼明晃晃的搶走了我兒子的功名，真是老天不開眼呐！”
胡嬤嬤連忙過來捂了她嘴，小聲叮囑：“夫人，這話可不能亂說呀！”
自嚴嬤嬤被陳雲杉趕去了莊子後，這胡嬤嬤便成了莊氏身邊得力的第一人，向來穩重嚴謹，從不因為在主子跟前得臉而有半分逾越。
這下她都能去用手捂了主子的嘴，可見也真是急狠了，再顧不上什麼體統不體統了。
莊氏有口無心，話說出口了自然也是後悔的，半響回過神來之後，乾脆一屁股坐在暖榻上，捶胸頓足。
“我這是造了什麼孽！都說要擔心兒子不爭氣，老來便沒有依靠。可我這兒子一向爭氣得很，隻可恨那幾個庶出的雜種妒忌他，聯合起來要對付他。
我勸他成日裡要多提防著那兩個，他宅心仁厚覺得我多事，這下可好了，苦讀了十多年才掙來的功名，就這麼給人明晃晃的搶走了，這可如何是好！”
胡嬤嬤見她隻對那兩個院子破口大罵，卻絲毫不提親自做了這件事的老爺，便知道她隻能一味泄憤，對這件事情該當如何處置，心裡是一點成算都沒有。
主子的體麵，就是做下人的前程，這點認識，便是她比之前的嚴嬤嬤強的地方。
“夫人息怒，咱們家三公子，自然是家裡最最爭氣，最最有本事的一個，任是什麼金銀細軟的被人搶去容易，可這身上的本事，那是旁人斷斷搶不走的。夫人可彆自己嚇自己，白白的讓人抓住了錯處，反倒給三公子惹禍。”
莊氏一聽這話，立馬就不哭了，忙問：“那依你之見，我便就這麼忍氣吞聲，權當沒這回事了？”
胡嬤嬤心頭叫苦，麵上還是耐著性子笑著規勸：“那自然也不是，但說來這個家目前還是老爺在做主，三公子再怎麼也不能越過了老爺去。但是老爺上頭還有老夫人，夫人既尋不到老爺也好，正在氣性當頭，若是說出了什麼話，傷的也是夫妻感情，還不是正中了怡蘭苑的意？
夫人若是真的為三公子好，不如就去求求老夫人，老夫人一向是最疼咱們三公子的，若不定就用不著夫人您來出頭，這事就能擺平了。”
莊氏恍然大悟，一邊拿絹子擦臉，一邊趕緊穿鞋下地。
“我怎麼把那個老壽山給忘了，說來也怪，朱華堂那邊的訊息該是比我這邊要更靈通，母親倘若知道，先就會去找老爺哄一鬨，這會怎麼一點動靜都聽不到？”
胡嬤嬤聽著覺得奇怪，她哪裡就是那個意思？但她才來上院當差沒多少時日，也不太清楚這邊同朱華堂的關係，便沒吱聲。
主仆兩人著急忙慌的來了朱華堂，卻沒見到蔣老夫人。
方嬤嬤隻說老夫人在禮佛不便打攪，讓夫人請回。
莊氏哪肯就這樣空手而回，乾脆跪在院子的青磚石麵上，朝裡麵扯著嗓子就喊：“母親，衫兒有了大難，母親當真能見死不救嗎？”
裡麵毫無動靜，莊氏又準備高喊，被方嬤嬤好歹伸手攔住了。
“夫人這又是何苦呢？前兒老夫人才為了三公子去秉燭草堂哄了一場，這會子老爺都與老夫人生分著呢，誰能昧著良心說老夫人不疼三公子？
隻是這事說起來，三公子也不是沒有錯，他瞞著老爺把京兆府尹都請到了家裡，這是逼著老爺把家裡的醜事往外頭揚，老爺怎麼能不生氣呢？
老夫人說了，她能強按著老爺低頭，老爺自然也能強按著三公子低頭，他們父子之間的事，說來也是她僭越了。”
莊氏還要再爭辯，方嬤嬤卻又道：“今兒老奴話說得多了，俗話說言多必失，夫人若是能聽進去一句半句，那便是老奴的造化，若是聽不進去，權當老奴老糊塗了吧！”
說完，她便轉身進了屋，任莊氏怎麼叫喊，她都不肯再回應。
胡嬤嬤費力將莊氏攙扶起來，又好生寬慰了幾句，這才沒讓她繼續在這哄。
“你說母親她究竟是個什麼意思，杉兒的事情她到底是肯管還是不肯管？”
胡嬤嬤心裡直喊蒼天，實在不知道該再怎麼再勸，莊氏仍不依不饒的追問，還說要再折返回去親自問一問老夫人的態度。
“夫人稍安勿躁，有道是關心則亂，如今外頭的情形還不明朗，您可不能自己個先出了岔子。依奴婢來看，老夫人的意思，或許是想讓咱們三公子先來給老爺低個頭呢？”
莊氏自是不肯的，明明是老爺不打招呼，把她兒子自己爭取來的差事給了人，怎麼還能讓苦主反過頭來先認錯呢？
胡嬤嬤認背，攤上了這麼個糊塗又護短的主子，隻好好說歹說的勸，勸著讓莊氏先找到三公子，與他見麵商量一下再說。
莊氏一聽，這個提議好，她也好幾天沒見到兒子了，說是去京郊公乾，可也早該回來了，便讓人叫來碧梧軒的元官逼問行蹤。
許是莊氏今日火氣太大，氣場太強，元官竟然一個沒屏住，將陳雲杉身受重傷在梅園養病的事情說給了莊氏。
莊氏這下徹底慌了神，急急忙忙的命人套車就往梅園趕。
“她出府了？”
蔣老夫人跪在菩薩座前，手裡無聲撚動著一串紫檀手串。
方嬤嬤在一旁躬身答道：“才剛出的門，聲勢浩蕩的，說是往梅園去了。”
蔣老夫人歎了口氣，睜開眼睛看了眼寶相莊嚴的白玉觀音像。
“也派人悄悄的跟在後頭，見到了衫兒，就說我的話，即刻帶他回來見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