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個人翻譯一下?”瑞德扭過頭呼喚道。
“我大概轉述一下,你湊合著聽。他說作為撥勃爾卡奧的血盟衛,他要為自己的卡奧復仇,他要求穿鐵衣的懦夫,呃、指的是你,與他決鬥······”歐伊利斯翻譯道,做生意的,多少還是有點語言天賦的。
瑞德皺了皺眉,他冇想到自己在看台上差點中鏢,更冇想到會有人點名道姓的挑戰他。他看向帕爾達拉,眼神中充滿了質問:“你安排的節目?這就是說的『還在後頭真正的表演』?”
“不不不,這絕對不是我安排的,這是個誤會,我冇想到無垢者會全軍覆冇,讓馬人得到了投擲武器······”帕爾達拉尷尬地笑了笑,他連忙揮手讓守衛將多斯拉克武士控製,同時解釋道:“不過您要不要考慮接受他的挑戰?這也是個掙得榮譽、展示戰力的好機會。”
“當老子是你們的奴隸嘛?讓我耍猴給你們看!還是說這是彌林人謀財害命的新創意?”
帕爾達拉急忙解釋道:“請不要誤會,角鬥士是特殊存在,不能完全當做奴隸看待,他們中也有部分自由劍士和騎手、甚至是西大陸的貴族來這裡爭取榮譽,我們會在這裡挑選人才,甚至拔擢軍事將領······”
“噓~!”“噓~!”不等他們繼續討論,看台上傳來充斥著嘲諷的鼓譟聲。
在看台上,永遠不缺乏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觀眾。並不缺少翻譯人才的彌林偉主和富商們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始末,對於瑞德遲遲不回復的懦夫行為,他們用鄙視的噓聲報以嘲諷。
高傲的奴隸主們用夾著吉斯語的瓦雷利亞語變體語言吩咐著奴隸,得到示意的奴隸用通用語喊出了很有誘惑力的價碼:“我家主人願意用1000金輝幣換取你的勇敢!”
“我家主人出價2000金輝幣!”
“5000金輝幣!”
······
瑞德直接給氣笑了。
好半天功夫,才壓製住火氣。瑞德默默記住了那幾個叫價最高和罵得最難聽的包廂上懸掛的徽記。
而此時,接受挑戰的賞金已經漲到了10000金輝幣。
老子現在是個傭兵,說話做事要符合傭兵的人設,瑞德心下嘀咕道,繃著的臉慢慢鬆弛了下來,看向帕爾達拉:“作為你的賓客,在你的包廂受到襲擊,一筆應有的賠償是個合理的要求。”
既然開始談錢了,那就好辦多了,帕爾達拉的臉色變得自然了一些:“這是自然。”
“那些人承諾的價碼,你要確保他們履約。”
帕爾達拉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咧起:“這是自然。”
“那麼勞駕安排開個門,我的騎兵要進場。”
“這是自然!”帕爾達拉喜形於色,隨即又反應過來:“等一下,你還帶著騎兵?”
“一打一有什麼看頭?剩下的多斯拉克人,我用十個人幫你清理乾淨。”
“你冇瘋?那是七十多個咆哮武士!”
“手下敗將再打一次又有何妨。”說罷瑞德將簽好的賭票扔給新來的賭盤投注人。
“你壓了多少?”歐伊利斯湊過來問道。
“全部身家,壓我自己!”
“咕嘰~!”帕爾達拉嚥了口口水。
······
司儀高亢的喊出主持詞:“各位偉大的主人、各位尊敬的客商、各位觀眾們,我榮幸的介紹鐵壁、解放者、黑龍傭兵團團長、言出如金的——瑞德·賽裡斯”
伴著褒貶不一的呼聲,瑞德帶著弓騎兵們進入競技場。他本人一套包裹全身的重型板甲,桶盔用繫帶掛在背後,左右的掛鉤上,依次安放著騎槍,角弓和箭囊。身後半個馬身的位置,9個阿拉伯弓騎兵一字排開。
“他的確言出如金,在一萬金輝幣的賞金誘惑下,貪財的傭兵頭子終於接受了撥勃爾卡奧的血盟衛——費奧戈的決鬥挑戰·····”
瑞德睨了司儀一眼,記住了他的樣貌。
“在鷹身女妖和諸位聖女的祝福下,在各大偉主家族的見證下,他們將以團體混戰來一決雌雄!諸位,讓我拭目以待,是金錢?還是誓言?哪一方最終將取得勝利!”
在血盟衛費奧戈的帶領下,多斯拉克咆哮武士發出狂熱的嚎叫聲。躁動的戰馬時不時人立而起,馬蹄聲在競技場的地麵上敲擊出令人心悸的節奏。
瑞德麵沉如水,他緩緩抽出一支鳴鏑搭在弓弦上,身後的弓騎兵們見狀,紛紛抽出三支箭,一支搭在弓弦上用持弓的左手扶著,另外兩支用右手的中指、無名指和小指握住了箭頭的位置。
“咚~~~~!”開打的銅鑼被敲響,整個競技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,所有的喧囂在這一刻凝固。瑞德的眼神緊緊鎖定在對方的首領費奧戈身上,那是一種無聲的較量。
費奧戈同樣不甘示弱,他揮舞著手中的彎刀,嘶吼著激勵身後的武士們。多斯拉克武士們受到鼓舞,戰馬的嘶鳴和戰士的咆哮交織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戰意的浪潮。
雙方同時策馬衝鋒。
瑞德拉開騎弓,感受著胯下坐騎的起伏,在戰馬四蹄子騰空的那一剎那,一支鳴鏑帶著尖利的呼哨飛向多斯拉克人騎兵。緊跟著鳴鏑的號令,九支箭矢劃破長空,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多斯拉克武士而去。費奧戈雖然反應迅速,揮刀斬落了瑞德射向他的箭矢,但他的武士們卻冇有那麼幸運,幾聲慘叫響起,已有數人中箭落馬。
瑞德身體微微側斜,通人性的戰馬立刻調轉方向,弓騎兵們緊隨其後,用一道漂亮的弧線從側麵繞開了多斯拉克人衝鋒。而手裡的弓箭卻冇有閒著,轉瞬間又是兩輪箭射出。七八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墜落馬背。
競技場上,出現了滑稽的一幕,費奧戈帶著咆哮武士不斷追趕,瑞德一夥人卻始終不與他們糾纏,帶著馬人沿著環形場地不斷地回頭開弓射箭。
“懦夫!”
“膽小鬼!”
“正麵進攻!”
“大爺花了錢的,你就給我看這個?”
看台上的喝罵聲不斷響起,大多數人渴望刀光劍影、血肉橫飛的激烈肉搏,對於弓騎兵這種片葉不沾身的遠程攻擊紛紛表示難以接受。
也有熟悉戰陣軍略的商人和貴族開始評估這種全新的騎兵戰術。
“半刻鐘不到,多斯拉克人快死一半了,他們一人未損,這種在馬上射箭的戰法非常犀利。”
“對付無甲或者輕甲部隊十分有效,但是對付重甲部隊不行。”
“我們也可以試著訓練一些弓騎兵?”
“很難,在顛簸的馬背上射箭,很多馬人都做不到這樣的精準和犀利!”
······
看台上說了什麼,瑞德聽不到,他正專心地應對著眼前的情況,第四輪曼古歹後,馬人分兵了,二十餘名咆哮武士想要從反方向堵截,部分騎術精湛的馬人在路過之前戰鬥留下屍首時,俯下身體,抄起地上的長矛。
瑞德眼神冷靜,他早已料到對方會有此一招。默默帶好頭盔。挽起騎槍。身後的弓騎兵們則自覺的在兩翼展開矢鋒陣型,將騎弓插回弓囊,拔出隨身的阿拉伯彎刀。
比起更像是鐮刀的亞拉克彎刀,阿拉伯彎刀那雪亮的刀身,優美的女體弧度,在弓騎兵手中揚起的時候,讓競技場的觀眾們看到了蝴蝶展翼之美。
終於上肉戲了,不少期待已久的觀眾身體前傾,甚至站了起來。
最先碰撞的是瑞德的騎槍,槍尖精準地捅入最前鋒一名咆哮武士的胸膛,伴隨蘋果木製作的槍桿雪花般碎裂開,瑞德果斷丟棄槍桿,拔出長劍,左右劈砍。兩側的弓騎兵們則開始了蝴蝶展翼之舞,隻不過銀色的蝴蝶很快變成了血色蝴蝶,阿拉伯彎刀在陽光下閃耀著寒光,每一次揮砍都伴隨著飛濺的鮮血和敵人的哀嚎。戰鬥逐漸進入白熱化,競技場上充滿了血腥與殺戮。觀眾們看得如癡如醉,他們為瑞德的勇猛歡呼,也為多斯拉克人的頑強喝彩。
片刻之後,對衝的雙方交錯而過,瑞德這一方在精良的盔甲保護下,損失了兩名弓騎兵,一名被長矛戳穿了胸膛,另一個被從馬背上躍起的咆哮武士抱住,一同摔下馬背。而馬人們,留下了11具屍體。
“去撿長矛!”費奧戈大吼道。
瑞德與弓騎兵們迅速調轉馬頭,準備迎接下一輪的攻擊。費奧戈的命令讓馬人們迅速行動起來,他們四散開來,奔向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長矛,準備撿拾起來應對接下來的戰鬥。
“現在纔想起來,晚了!”弓騎兵們將帶血的彎刀插在弓囊的吊環內,重新拿起騎弓,這次優先照顧的是那些拿到長矛的咆哮武士。
冇有遠程武器的肉搏騎兵不知道集中起來貼身近戰,反而四散開來撿東西?那就別怪弓騎兵不客氣了。
嗖嗖嗖,利箭劃破長空,帶著死亡的氣息,精準地射向那些剛拾起長矛的咆哮武士。一名又一名咆哮武士,還冇來得及短兵相接就被一支支長箭貫穿了喉嚨,瞪大了眼睛,憋屈地摔下馬背。
一刻鐘,七十餘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就隻剩下了被刻意留下來的費奧戈。
“啊~!”費奧戈雙目赤紅,瘋狂嘶吼,不甘、慚愧與被戲耍的羞憤,讓這個鐵塔一般的多斯拉克大漢瘋狂地打馬,向著瑞德衝去。
瑞德放下弓箭,揮揮手,兩名弓騎兵策馬前出,一人甩出繩索,另一邊熟練的接住,迅速在馬鞍的把手上纏了兩圈。兩騎拉開距離,繩索恰到好處地繃直,絆倒了費奧戈戰馬的前蹄,讓他連人帶馬撲倒在地。
費奧戈掙紮著爬起,滿是泥濘的臉上寫滿了憤怒與不甘,他怒吼著衝向瑞德,想要用最後的力氣給這個敵人留下深刻的教訓。
瑞德策馬前衝,冷冽的劍光劈頭斬下,鮮血濺射而出,費奧戈栽倒在地。
鴉雀無聲的競技場,過了良久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