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虛子身後的兩位元嬰修士麵色凝重。玄風玄明是崑崙這一代的翹楚，損失兩人對宗門來說是重大的打擊。更何況，他們還帶著任務——回收空天梭。
現在，人沒了，東西也沒了。
“清虛師叔，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矮個修士低聲問。
清虛子沒有立即回答。他再次用神識仔細探查了天坑，甚至深入到地下數百丈，確認沒有任何遺漏。然後，他抬頭看向張峰和陳默。
“陳將軍，張道友，”清虛子說，“此事關係重大，我需要立即回稟宗門。在這期間，還請二位暫時不要離開此地，也請封鎖天坑周邊，禁止任何人進入。”
陳默點頭：“這是自然。我會調派部隊，封鎖方圓十裡。”
張峰也道：“我們會在此等候，配合崑崙的調查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清虛子稽首，“貧道去去就回，最多一日。”
話音落下，清虛子身形一晃，化作流光衝天而起，眨眼間消失在天際。他這是要回崑崙之墟，藉助宗門的力量進行更精確的推演和探查。
玄靈和另一位元嬰修士則留了下來，他們要在現場繼續調查，同時……也有監視張峰等人的意思。
張峰心知肚明，卻也不點破。他對陳默使了個眼色，兩人走到一旁。
“陳將軍，”張峰壓低聲音，“接下來就按計劃進行。崑崙的人問什麼，你就答什麼，不知道就說不知道。一切有我應對。”
陳默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憂慮：“張先生，那東西……”
“已經處理好了。”張峰打斷他，“你不需要知道細節，這對你更好。”
陳默瞭然。有些秘密，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他雖然是官方代表，但在這些修仙大能麵前，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螞蟻。能順利完成這次任務，拿到該拿的功勞，就夠了。
“我明白。”陳默說，“那我先去安排封鎖事宜。”
陳默離開後，張峰迴到無塵子和瑾兒身邊。
“師弟，沒事吧？”無塵子關切地問。她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，但能感覺到張峰與崑崙長老的對話中暗藏機鋒。
“沒事。”張峰握住她的手，又看向瑾兒，“你們放心，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”
瑾兒眨了眨眼：“峰哥，那兩個人……你真的把他們……”
張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，傳音道：“他們在我道界裏，很安全。等這件事過去，我再處理。”
無塵子和瑾兒都鬆了口氣。她們不關心玄風玄明的死活，隻關心張峰是否安全。
“不過接下來要小心。”張峰看著遠處正在探查天坑的玄靈二人，“崑崙不會輕易相信我們的話。清虛子回去後，肯定會用宗門秘法推演天機，雖然我做了乾擾，但難保不會有疏漏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無塵子問。
“等。”張峰平靜地說，“等他們查不出什麼，等他們不得不接受‘事實’。隻要撐過這一關，空天梭就是我們的了。”
他說著，眼中閃過一絲熾熱。
空天梭，上古空間至寶，若能完全煉化，他的道界將得到質的飛躍，甚至有可能演化成真正的世界。到那時，他的修為也將水漲船高，化神指日可待。
所以，無論如何，他都要保住這件寶物。
哪怕與崑崙為敵。
當然，最好還是不要走到那一步。張峰雖然自信，但不自負。崑崙作為傳承萬載的仙道魁首，底蘊深不可測，絕非現在的他能對抗的。
所以，謊言必須完美，證據必須充分，態度必須配合。
他要在不撕破臉的前提下，把空天梭吃下去，還要讓崑崙無話可說。
這很難，但值得一試。
遠處，玄靈和另一位崑崙修士正在坑底仔細探查。他們用各種秘術掃描岩壁，收集土壤樣本，分析靈力殘留，試圖找出蛛絲馬跡。
張峰靜靜看著，心中古井無波。
他的道界已經將一切痕跡抹除，包括空間波動、靈力殘留、甚至天機軌跡。除非崑崙有真仙降臨，否則絕對查不出真相。
時間一點一滴流逝。
夕陽西下，天邊泛起晚霞，將武隆天坑染上一層金色。坑底的陰影逐漸拉長，黑暗從坑底慢慢向上蔓延。
玄靈二人結束了探查，飛回坑邊，麵色凝重。顯然，他們一無所獲。
“張道友，”玄靈走過來，語氣比之前客氣了一些，“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？”
張峰點頭：“請。”
兩人走到遠離其他人的地方。
玄靈佈下一層隔音結界，然後開門見山：“張道友，明人不說暗話。你覺得，我那兩個師弟，真的還活著嗎？”
張峰看著他，沒有立即回答。
這個問題很微妙。如果說活著，那就要解釋他們在哪裏；如果說死了，那屍體呢？而且，過度關心反而顯得可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張峰最終選擇了一個中性的回答，“空間之道，玄奧莫測。如果他們真的被空天梭傳送走，那麼生死就取決於傳送的目的地。可能是安全之處，也可能是絕地。”
玄靈沉默片刻，嘆了口氣：“玄風和玄明，是我看著長大的。他們天賦極佳，心性也不錯，本該有大好前程。如果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眼中的悲傷是真實的。
張峰心中微動。修仙者雖然淡漠，但並非無情。同門之誼，師徒之情，都是真實存在的。
但他不能心軟。
“玄靈道友，”張峰說，“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。清虛長老回宗門後，定會動用一切手段推演。或許，很快就會有訊息。”
玄靈點點頭，收起情緒：“抱歉，失態了。張道友，今日多謝你們相助。不管結果如何，崑崙都會記住這份情誼。”
“分內之事。”張峰道。
兩人又聊了幾句，玄靈撤去結界，各自回到同伴身邊。
夜色漸深，武隆天坑被黑暗完全吞噬。陳默調來的部隊已經在外圍建立起封鎖線，探照燈的光柱劃破夜空，直升機在空中巡邏。
張峰四人在天坑邊搭起臨時帳篷，打坐調息。
無塵子和瑾兒在帳篷內休息，張峰則坐在帳篷外，仰望星空。
他的神識沉入道界，看到了仍在原地站立、麵如死灰的玄風和玄明，看到了悟道樹下靜坐的碧雲仙子，看到了趴在樹下睡覺的黑頭。
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接下來，就是等待清虛子歸來，等待崑崙的最終判斷。
張峰閉上眼睛，開始運轉功法。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，他都需要保持在最佳狀態。
夜色深沉，萬籟俱寂。
隻有天坑深處，偶爾傳來風吹過岩石縫隙的嗚咽聲，像是亡魂的低語。
漫長的夜晚，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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