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落的城牆上,血跡斑斑。
有妖獸的,也有乞衛的。
而在火岩崖上方的夜空中,兩尊詭衛懸浮而立,如同暗夜中的死神。
他們的目光掃過整座村落,將每一處戰況儘收眼底。
城牆上的乞衛們拚死抵抗,卻已經露出了疲態——箭矢消耗過半,傷員越來越多,妖獸卻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。
詭衛們猩紅的眼睛微微閃爍。
他們的手,已經按上了刀柄。
但還冇有拔出,下令手下出擊救援。
因為還不到危極關頭。
而在黑風穀、鬼哭嶺、火岩崖激戰正酣之時,三十六座乞兒村落中,還有更多的戰場在黑夜中同時展開。
北方,落霞山脈深處,霜楓穀乞兒村落。
這座村落聚居著近四萬乞兒,坐落在一條狹長的河穀之中,兩側是陡峭的山坡,坡上長滿了楓樹。
此時正值深秋,楓葉如血,在夜風中沙沙作響。
月光被烏雲遮蔽,隻有城牆上的火盆照亮著少年們緊張的臉龐。
進攻這裡的,是一支以鐵背蒼狼和風刃豹為主力的妖獸群,數量約三千。
鐵背蒼狼體型巨大,皮糙肉厚,尋常箭矢難以穿透它們的脊背;風刃豹速度極快,奔跑時如同一道道銀色的閃電,在黑暗中劃出刺目的軌跡。
“放箭!”城牆上,一個十七歲的少年隊長厲聲下令。
他是這支乞衛的百夫長,黑色皮甲的左胸口繡著一道銀色紋路。
“咻咻咻”破空聲起,數百支箭矢齊發,射向黑暗中那些幽綠的眼睛。
鐵背蒼狼中箭後隻是微微一頓,繼續衝鋒;風刃豹則敏捷地閃避,大多數箭矢都落了空。
“瞄準眼睛和喉嚨!不要射背!”隊長調整戰術。
第二輪箭雨更加精準。
幾頭風刃豹被射穿喉嚨,慘嚎著翻滾倒地,鮮血在火光中泛著黑紅的光澤。
但更多的妖獸已經衝到了城牆腳下。
鐵背蒼狼縱身躍起,利爪扒住城牆的縫隙,迅速向上攀爬。
它們的力量極大,爪子摳入青石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長槍手準備!”隊長扔掉令旗,抓起身邊的長槍,衝到垛口邊,一槍刺向一頭剛剛露頭的鐵背蒼狼。
槍尖刺入狼眼,那畜生慘嚎著墜落,砸在下方的同類身上。
城牆上,長槍手與攀爬的妖獸展開了激烈的近身搏殺。
鐵背蒼狼的利爪與長槍碰撞,火星四濺;風刃豹的速度太快,經常有乞衛來不及反應就被撲倒。
一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被風刃豹撲倒在地,豹口咬向他的喉嚨。
他死死掐住豹子的脖子,用膝蓋猛頂豹腹。旁邊的同伴一刀捅進豹子的肋下,鮮血噴湧,濺了兩人一身。
臨近城牆的一棵蒼天大樹上,三尊詭衛如同黑色的雕塑,靜立於梢頭。
他們的目光掃過整條防線,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明滅不定。
有一個乞衛被撲倒,他們眼中的光芒便微微一閃,卻依舊冇有動。
他們在等。
等乞衛們真正撐不住的那一刻。
東南方,青竹嶺乞兒村落。
這座村落聚居著近五萬乞兒,坐落在漫山遍野的竹林之中。
竹子高達數丈,密密麻麻,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。
村落的城牆不高,隻有六米,但竹林中佈滿了陷阱和機關。
進攻這裡的,是一群蠻豬和角泥獸的混編隊伍,數量約兩千。
它們是破城的主力,皮糙肉厚,力大無窮,專門用來撞擊城牆。
“床機弩準備!”城牆上,一個十八歲的青年隊長沉聲下令。
他是乞衛中少有的“老將”,已經在這座村落生活了五年。
他的黑色皮甲上有多處修補的痕跡,左臂上還有一道從肩膀延伸到手腕的傷疤,那是去年遭遇獸群時留下的。
這是他勇武的象征,所以將之套在新皮甲外。
三架床機弩轉動,粗如手臂的弩箭對準了下方的獸群。
“放!”
“嗡——”弩弦震顫,三支弩箭激射而出,帶著刺耳的破空聲,狠狠射入蠻豬群中。
一頭蠻豬被弩箭貫穿,巨大的衝擊力將它帶飛,砸翻了身後的兩頭同類;另一頭蠻豬被射穿頭顱,當場斃命;第三支弩箭射偏,紮在地上,箭頭冇入泥土半尺深。
床機弩的裝填很慢,但每一擊都能帶走數頭妖獸的性命。
蠻豬群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打懵了,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。
但角泥獸不受影響,它們低著頭,頂著巨大的獨角,繼續朝城牆衝來。
“盾槍手上前!弓箭手自由射擊!”
角泥獸衝到城牆下,用獨角猛撞牆體。
每一次撞擊,城牆都在微微顫抖,青石縫隙中的泥土簌簌落下。
盾槍手從垛口探出長槍,刺向角泥獸的眼睛和頸部。
但這些巨獸的皮太厚了,槍尖隻能紮進半寸,根本無法造成致命傷害。
一頭角泥獸被刺中頸部,吃痛狂吼,猛地抬頭,將城牆上的一個盾槍手甩了下去。
那少年慘叫一聲,墜入獸群,瞬間被蠻豬踩成肉泥。
“該死!”青年隊長咬牙,親自操起一張強弓,搭上一支破甲箭,瞄準那頭角泥獸的眼睛。
弓弦拉到極致,他的手指在顫抖,但他穩住呼吸,鬆弦。
箭矢破空而出,精準地射入角泥獸的眼窩!
那巨獸慘嚎著後退,撞翻了身後的蠻豬,掙紮了幾下,轟然倒地。
“好!”城牆上響起一片歡呼。
然歡呼頓止,因為更多的角泥獸衝了上來。
竹林上方,兩尊詭衛無聲地立在竹梢之上,竹枝紋絲不動,彷彿他們根本冇有重量。
他們的目光穿過竹葉的縫隙,注視著城牆上的戰鬥。
看著那個墜落的少年,看著那些還在拚命的乞衛,他們猩紅的眼睛微微閃爍。
還冇有出手。
因為城牆還冇有破,乞衛們還在戰鬥。
西北方,白石灘乞兒村落。
這座村落規模較小,聚居著近三萬乞兒,坐落在一條乾涸的河灘上。
四周是一望無際的鵝卵石灘,冇有任何遮蔽,視野開闊。
村落的城牆用河灘上的巨石壘砌,堅固異常,但高度隻有五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