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”鐘源雖然不擅長動腦,卻也不蠢。
他一想便通了其中關竅——邪魂、邪僵、邪祟,三者都帶一個“邪”字,同根同源,聯合不足為奇。
而妖獸群,說到底不過是邪僵和邪祟的血食來源,警惕戒備在所難免。
他蹲在溪石上,托著下巴,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“歐司長,咱們能不能……”他頓了頓,自己都覺得有些離譜,但還是說了出來,“與飛天虎王聯合,共抗邪僵和邪祟大軍?”
歐正雄聞言,瞬間睜大了眼睛,認真地打量起鐘源。
這想法,太過……太過——
他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。
大膽?瘋狂?還是異想天開?
可仔細一想,卻並非全無道理。
妖獸與邪僵雖是死敵,但人族與妖獸也並非冇有合作的可能。
曆史上,便有先例——外敵當前,宿敵亦可聯手。
歐正雄沉默良久,緩緩點了點頭。
“可嘗試。”
話音未落,他身影一閃而逝,隻留下溪水潺潺,和鐘源那張若有所思的臉。
鐘源撓了撓頭,蹲在溪石上望著水麵,低聲自語:“跟隨少爺太久,我的思路似乎變歪了。”
“咿咿——”正在悠閒吃草的焰鱗馬打了個響鼻,甩了甩尾巴,深表讚同。
鐘源瞪了它一眼:“你一個畜生,懂什麼?”
焰鱗馬不屑地彆過頭,繼續吃草。
而此時的沈府後花園,涼亭中茶煙嫋嫋,沈算端坐主位,麵前站著鐘宇、周義、陳靜、鐘進四人。
他逐一交代完各項事務,從乞兒村落的物資調配到緣起酒樓的年節安排,從詭市的稅收清查到百修樓的貨源儲備,事無钜細,條理分明。
四人一一應下。
“那就這樣。”沈算站起身,目光掃過四人,“辛苦各位了。”
“少爺言重了。”鐘宇拱手。
沈算點點頭,身影一閃,便消失在原地。
涼亭中安靜了片刻。
陳靜望著那空空如也的主位,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空落。
少爺遊曆五年,她雖能在青銅古舟中偶爾相見,卻終究不如在府中踏實。
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,卻又閉關了。
“少爺這回,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關。”她輕聲道,語氣裡帶著幾分惆悵。
鐘宇聞言笑道:“修行雖無歲月,但終有時。何況少爺也算是在府中閉關,總比在外麵遊曆時讓人放心。”
“也是。”陳靜也隻能這樣安慰自己了。
周義捋著鬍鬚,笑道:“無需如此。”
”少爺不是說了嘛,此次閉關是感悟,並不是突破三品,所以會時不時出來的。”
“說不準哪天晚上,咱們在園子裡喝茶,他就從裡頭走出來了。”
陳靜被他說得一笑,心中那點惆悵散了大半。
“我覺得,”鐘進忽然開口,聲音沉穩,“咱們該乾活了。”
這話一出,幾人對視一眼,都笑了。
這兩天來,眾人都放下手中活計,全力投入囤貨之中。
百修樓的訂單如雪片飛向沈氏主族商部,光是預付的貨款就達到了驚人的7億玄石。
滿載貨物的儲物袋堆滿了青石密室旁的主道,足足裝了近百個木箱,碼得整整齊齊,如同一座小山。
“確實該忙了。”鐘宇點頭,與三人邊走邊聊接下來的配合分工。
腳步聲漸遠,涼亭重歸寂靜,隻有茶煙還在嫋嫋飄散。
時間流逝,年關將至。
寒風呼嘯著從北方吹來,掠過落霞城的城牆,鑽進每一條街巷。
溫度降到了六七度,人們裹上了厚衣,嗬出的氣在空氣中凝成白霧。
城外山林也換了一道風景。
有黃葉隨風飄落,在空中打著旋兒,鋪滿林間小徑;亦有嫩芽從枝頭探出,綠意盎然,生機勃勃;更有山茶花在寒風中綻放,姹紫嫣紅,點綴在蒼翠與枯黃之間。
南方的冬季便是如此——不是單一的蕭瑟,而是生與死的交織,枯與榮的共存。
然在這獨特的生機互動之下,落霞山脈深處卻是獸吼連天,鬼哭狼嚎。
那聲音從山巔傳來,從穀底傳來,從密林深處傳來,此起彼伏,日夜不休,如同大地在呻吟,如同群山在咆哮。
落霞城迎來了風聲鶴唳的日子。
城牆上,城衛軍日夜巡邏,嚴陣以待。
箭樓上,弓箭手引弓待發,目光如鷹。
城門處,盤查比往日嚴格了數倍,進出之人無不肅然。
狩獵者們紛紛歸城修養,擦拭兵器,清點符籙,隻待一聲令下。
百姓們也冇有閒著,家家戶戶都在修建密室,儲備糧水,佈陣,將能搬進家中的東西都搬了進去。
時隔五年,獸潮來臨的壓迫感,再次籠罩落霞城,籠罩整個定霞府。
整軍備戰,成了主旋律。
百修樓前,人聲鼎沸。
前來采購物資的顧客排起了長龍,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。
有各大家族的管事,有城衛軍的軍需官,有散修和小商販,還有城中趕來的百姓。
他們或焦急,或沉穩,或東張西望,或低頭盤算,但目光都盯著那扇敞開的朱漆大門。
百修樓的應對,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。
敞開供應,來者不拒。
丹藥、符籙、兵器、甲冑,應有儘有,價格不升反降——比平日還便宜了一成。
那些囤積了大量物資、準備借獸潮大賺一筆的各大商會,聽到這訊息時,先是愣住,隨即臉色鐵青。
他們想罵沈算。
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原因無他——距離有限。
萬一沈算心有所感,知道有人在罵他,從而找上門來……想想那一尊尊煞星般的詭衛,就讓人心驚膽戰。
罵不得,那就隻能想辦法應對。
於是,各大商會派出手下,湧入百修樓,大量采購那些物美價廉的修行物資。
他們的算盤打得很精——百修樓的東西便宜,買回來轉手一賣,就是白花花的利潤。
然,時隔一天後,他們就後悔了。
因為百修樓來者不拒。
你買多少,他賣多少;你買一批,他補一批。
倉庫裡的貨物像是取之不儘、用之不竭,永遠堆得滿滿噹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