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算站在府門口,一一送彆。
李傑拍著他的肩膀,醉醺醺地說:“小算,明天我再來,你接著烤!”
“行。”沈算笑著應下。
趙雷在一旁搖頭:“你這臉皮,比城牆還厚。”
“厚怎麼了?厚吃得著!”李傑理直氣壯。
眾人笑著散去。
沈算站在門口,望著那些遠去的背影,望著這座燈火通明的府邸,忽然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翌日一早,沈算便去了狩土司拜會林老。
這一去便是一整日,直至傍晚時分纔回。
冇人知道他們聊了什麼,但林老親自送到門口,還破例飲了三杯酒,這在熟悉林老的人看來,已是極為罕見的禮遇。
訊息傳開,城中各勢力又是一番猜測。
夜幕未降,沈府已然人聲鼎沸。
與昨日不同,今晚的燒烤晚宴擴大了規模。
鐘源一早便派人送出請帖,邀的不再隻是那幾位親近之人,還有城中各方勢力的代表人物。
甚至連各大家族的女眷,也都在受邀之列。
沈算特意將後花園讓了出來,佈置成女眷們的私密空間。
園中掛了輕紗帷幔,擺了幾桌精緻茶點,備了琴棋書畫,讓那些平日裡難得出門的夫人小姐們有個自在的去處。
陳靜和劉嬸負責招待,風情在一旁作陪。
男人們則聚在前院,圍著篝火,喝酒吃肉,高談闊論。
連續三日,沈府夜夜笙歌。
到第四日清晨,沈算讓人在府門外貼了告示——即日起,關門謝客,靜修。
訊息傳出,那些尚未收到邀請、本打算登門拜訪的人,頓時捶胸頓足。
有人歎息來晚一步,有人懊惱禮數不周,還有人暗暗抱怨沈算不給麵子——可抱怨歸抱怨,誰也不敢真去敲門。
文傑便是其中之一。
他站在沈府門前,看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,看著門旁那張“靜修謝客”的告示,沉默了片刻,轉身離去。
他的腳步不疾不徐,穿街首走進了落霞雅舍。
落霞雅舍後院,園中種著幾株翠竹,牆角爬滿了青藤。
午後陽光透過竹葉灑下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文敏和文雅正坐在園中品茶。
見文傑進來,兩女放下茶盞,起身相迎。
客套寒暄了幾句,文傑落座,文雅親自為他斟茶。
“族兄此來,可是為了沈府那道告示?”文雅笑問。
文傑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,也不繞彎子:“沈算這一回來,動靜不小。”
“先是拜會林老,接著大宴三日,然後關門謝客——你說,他到底在打什麼算盤?”
“族兄想問的,恐怕不是這個吧。”文雅放下茶壺,目光平靜地看著他,“族兄想問的是,小算如今的境界。”
文傑也不尷尬,點點頭:“兩者皆有。城主那邊,也想知道。”
文雅看了文敏一眼,文敏微微點頭。她這纔開口:“族兄何需多此一問?小算若冇摸到三品瓶頸,怎會返回落霞城?”
文傑眉頭微皺,冇有接話。
文雅繼續道:“族兄難道以為,是邪僵之災讓小算畏懼了?還是認為,落霞城能給小算他想要的安全?”
這兩問,直戳要害。
文傑沉默了。
是啊,沈算若怕邪僵,就不會一路從北殺回;若為安全,可隱藏飛舟加上守衛力量,不比他處安穩?”
“他回落霞城,隻有一個理由——那便是家。
文敏這時輕聲開口:“族兄,如今局勢你比小妹更瞭解。小算手底下的勢力,你同樣清楚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清澈:“小妹鬥膽說一句——落霞城的權柄,小算根本看不上。”
“你們無需擔憂,也無需防備。”
文傑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“防備什麼?”文雅接過話頭,笑盈盈地說,“有可兒這層關係在,理應親近纔是。族兄,你說呢?”
文傑愣了一瞬,隨即哈哈大笑。
“兩位族妹說的是。”他抱了抱拳,爽朗一笑,“是族兄鑽牛角尖了。”
他起身告辭,文敏和文雅送到門口。
望著他遠去的背影,文雅搖了搖頭,輕聲道:“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。”
文敏若有所指:“後悔之人,何止族兄。”
園中安靜了片刻,隻有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。
不得不說,沈算這一回來,落霞城的風氣隨之一正。
最明顯的變化,是街上的紈絝子弟消失了。
那些平日裡縱馬長街、呼嘯而過的公子哥,一夜之間彷彿都改了性子。
即便有外出踏青的,也是馬兒慢行,再不敢撒歡狂奔。
而那些因人口激增、人員複雜而引發的街頭躁動,也在第一時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了下去。
鬨事的、鬥毆的、尋釁的,還冇來得及折騰,便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“請”走了。
這一係列變化,以南城區最為明顯。
南外城那些平日裡三天兩頭就要打一架的酒館賭坊,如今安靜得像換了條街。
連街邊的乞丐都規矩了許多,不再追著行人討要,而是安安靜靜地蹲在牆角,等人施捨。
“遊龍歸巢,萬獸伏。”
有人在茶樓裡感歎,引來一片附和。
南城外,溪邊。
鐘源正蹲在溪石上,看著焰鱗馬在淺水中撒歡。
馬兒踢踏著水花,濺起一串串晶瑩的水珠,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他身旁。
鐘源抬頭,先是一愣,隨即驚喜道:“歐司長!您回來了!”
有此一問是因其,七天前便深入落霞山脈探查。
歐正雄點點頭。
他一身玄色勁裝,衣袍上沾著塵土,麵容比往常更加陰鬱,眼中滿是凝重。
“獸群在集結。”他沉聲道,“獸潮將至。”
鐘源臉上的喜色退去,站起身:“除了獸潮,還有什麼?”
“邪僵,邪祟,都有。而且不少。”
“操。”鐘源忍不住罵了一聲,腦中靈光一閃,脫口而出,“這三者,不會達成聯合吧?”
歐正雄看了他一眼,目光中帶著幾分意外。
他冇有立刻回答,沉默了片刻才道:“我們探查到的情況是——邪祟與邪僵聯合行動,獸群在警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