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算的目光隨之投向祭台方向。
造化祭鼎依舊被灰暗色的龍捲所包裹,吞噬著破損武器裝備、陰氣、詭異之力,修複著青銅古舟。
那龍捲旋轉不休,如同一個永不停歇的漩渦,將周圍的一切都捲入其中。遠遠望去,隻能看見一團模糊的灰影,看不見祭鼎的真容。
“唉。”一聲歎息,道儘無奈。
他轉而望向詭市所在。
詭市的變化,除了更明亮些之外,便是那些青銅店鋪。
它們不再顯得那麼破敗,有的外圍建築甚至已經完成修複,露出了本來的麵目——飛簷翹角,雕梁畫棟,雖古樸卻精緻。
但內部建築的修複,依舊遙遙無期。
沈算抬頭,看向青銅店鋪中央那一尊尊懸浮的燭火鼎。
它們依舊在吞噬煉化詭異黑氣,鼎身上的符文閃爍著幽光,將周圍的黑氣源源不斷地吸入。
近五年了,吞噬煉化從未停止,可修複的進度,並不儘如人意。
“主上。”
詭一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沈算身後,雙手奉上一顆灰色的珠子。
那珠子約莫拳頭大小,半透明,內部隱約有光芒流轉,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——正是那三品邪修隕落後留下的神演空間。
沈算接過灰珠,收入空間戒指,看向詭一,問道:“詭二他們,有幾成把握突破三品?”
“回主上,突破三品應不難,就看耗時多久。”詭一的聲音沉穩,不帶一絲波瀾,“屬下等人突破三品的瓶頸,便是積累。”
“積累到了,便會水到渠成。”
沈算聽了這話,本想吐槽——你這話彆讓修行者聽到。
但想了想,他覺得還是算了。
死忠的詭衛,實力越強、越冇瓶頸越好。
他們越強,自己的底牌便越厚。
他揮了揮手。
詭一抱拳,身形隱退,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呼——”沈算撥出一口氣,目光投向隱入詭異黑氣中的詭柳樹冠。
他的眸中,對映出三道身影。
青一、青二、青三,三兄弟。
這三貨自三年前破繭而出後,便一直沉睡在詭柳樹冠深處,吞噬著詭異黑氣。
它們的實力一漲再漲,在沈算的感應中,離四品巔峰已然不遠。
“難道要一覺睡到突破三品?”沈算剛生出這個念頭,便搖了搖頭。
詭蛟是青銅古舟的青銅鏈所化,起點便是三品靈寶,沉睡多年方彌補足本源,才擁有三品戰力。
而青一它們誕生於術法,又一化三,起點、本源都遠不及詭蛟,需要吸收更多的青銅鏽氣和詭異之力,方能補充本源。
“待青銅古舟龍骨修複之際,應能……”呢喃之聲在青銅門樓上迴盪。
沈算的身影一閃,已然出現在心眸虛界之中。
環境隨之一變。
雲遮霧繞,靈光閃耀。白雲如玉,堆積如棉;小溪流水,潺潺作響。
頭頂的天空是一片深邃的蔚藍,不見日月,卻有光芒普照。
腳下的大地是一片柔軟的草地,青翠欲滴,卻無半點生機。
心眸虛界的麵積,依舊冇有擴大。
沈算看向那棵如玉的寂滅柳樹乾。
寂滅柳通體如玉,潔白無瑕,樹乾上佈滿了細膩的紋理,如同羊脂白玉雕琢而成。
樹冠龐大,遮天蔽日,枝葉間有淡淡的光暈流轉,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寂滅氣息。
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那顆灰色的神演空間,隨手朝寂滅柳丟了過去。
灰珠臨近樹乾時,一條如玉的象鼻從樹乾中伸出,靈巧地一捲,便將珠子捲住,縮回了樹乾之中。
沈算見狀,不由搖了搖頭。
荒象樹魂依舊在沉睡。
自他聽從沈義的建議,從主族中采購大量異屬性天材地寶投喂寂滅柳之後,荒象便一直如此——吞噬、沉睡、消化,再吞噬、再沉睡、再消化。
如今連攝取神演空間,都隻是出於本能了。
他抬頭,目光上移。
寂滅柳那如玉的龐大樹冠上,一艘銅色青紋的青銅古舟靜靜懸浮。
舟身修長,符文流轉,舟艏微微上翹,如同一隻展翅欲飛的青鳥。
舟身周圍,寂滅氣息繚繞,如同輕紗般緩緩飄動。
“青銅古舟的船體算是修好了。”沈算喃喃道,“不知龍骨還要多久才能修好……”
想到這,他不由搖了搖頭。
自己想的太遠了。
青銅古舟這無底洞般的吞金獸,修複進度遠比他預想的要慢。
船體修複隻是第一步,龍骨修複纔是關鍵。
而龍骨之後,還有更多未知的部分等待修複。
“修煉,修煉。”
沈算甩掉雜緒,在寂滅柳下盤膝而坐。
寂滅柳的枝葉在他頭頂輕輕搖曳,散發出淡淡的光暈。
那光暈中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——一種溫暖如朝陽,一種清冷如月華。
光明與黑暗,在他周身緩緩流轉,如同兩條遊魚,相互追逐,相互糾纏。
他開始體悟寂滅柳傳遞而來的光明與黑暗之意。
相對於青銅古舟那無底洞般的吞金獸,寂滅柳吞噬天材地寶是有反饋的。
每一份投入,都會有回報。
光明與黑暗的感悟,五行之力的完善,空間規則的補全——這些,都是寂滅柳在回饋他。
既有反饋,他也不急於一時。
讓寂滅柳誕生五行、晉升三品,固然能提升他的戰力。
但完善空間規則、補全光明與黑暗,纔是長久之計。
反正他也不缺三品戰力守護——詭蛟、詭一,都是三品。
再加上青銅古舟本身的傳,除非二品強者出手,否則無人能傷他。
既然如此,何不將根基打得再深一些?
他即能沉寂五年,再長久些又何妨。
心眸虛界中,寂滅柳下,那道修長的身影漸漸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,唯有淡淡的光暈在他周身流轉,如同星辰,如同螢火。
翌日一早,天色微明,晨霧還未散儘,沈算便帶著鐘源和鐘誠出行。
乞兒之家門前,早已列隊等候的乞衛齊齊抱拳行禮,動作整齊劃一。
為首的隊長跨上坐騎,一揮手,二十名乞衛翻身上馬,護在馬車兩側。
另有十名巡視衛縱身躍上房頂,如靈猴般在屋簷間跳躍,警戒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