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鐘誠的安排。
他雖然知道以少爺的實力,這些護衛不過是個擺設,但該有的排場不能少,該表的態度不能缺。
馬車轔轔駛出東門,在城外官道旁停下。
沈算三人下了馬車,揮手將青風號放出。
黑色的飛舟懸停在晨光中,符文流轉,青翼微展,如同一隻即將展翅的青鳥。
“回去吧。”沈算對護衛隊長點了點頭。
“少爺保重!”那隊長抱拳一禮,帶著護衛們策馬而回。
三人縱身躍上飛舟,鐘源心念一動,青風號沖天而起,乘風而去,很快便冇入雲層之中,隻留下一道淡淡的青光在天邊消散。
訊息傳得很快。
焰城那些準備今日登門拜訪的人,接到探子回報時,有的愣住,有的歎息,有的搖頭苦笑。
“這位沈少,來也匆匆,去也匆匆,當真是不給人留半點機會。”城中一位世家家主放下茶盞,對身旁的幕僚歎道,“昨日我想遞拜帖,你說再等等;今日我想親自登門,人家已經走了。”
幕僚訕訕道:“誰能想到他走得這麼急……”
“罷了罷了。”那家主擺擺手,目光變得深邃,“他不給麵子,咱們也不能失了禮數。”
“備一份厚禮,送去乞兒之家,就說恭賀沈少歸來,祝他一路順風。”
“是。”
更多的勢力做出了同樣的選擇。
一時間,焰城乞兒之家的門房收禮收到手軟,各色禮盒堆滿了庫房。
有送靈藥的,有送兵器的,有送丹藥的,還有送美人圖的——當然,被鐘誠留下的人一一婉拒了。
而那些有心人的目光,也隨之轉向了焰家。
在他們的訊息中,焰家昨天也冇有拜訪沈算。
這就有意思了。
焰家與沈算的關係,一直是個謎。
當年沈算初到焰城,便是焰家出麵接待;後來乞兒之家在騰昇府立足,焰家也冇少幫忙;更有傳言說,焰家的二品破境丹,便是從沈算手中購得。
兩家關係之密切,可見一斑。
可這一次,沈算遇刺後落腳焰城,焰家竟然冇有第一時間登門?
是不想,還是不能?
“焰家那位老祖,昨天可是親自去城外接了沈少的。”有人提醒道。
“那又如何?老祖是老祖,家主是家主。沈少是客,焰家是主,主不訪客,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。”
“也許是……避嫌?”
“避什麼嫌?沈少遇刺,焰家避嫌,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?”
議論紛紛,莫衷一是。
而焰家府邸深處,焰家老祖正坐在花園涼亭中,慢悠悠地品著茶。
他對麵,焰家家主垂手而立,神色恭敬。
“父親,外麵都在傳,說咱們焰家對沈少不敬……”
“讓他們傳去。”焰家老祖放下茶盞,淡淡道,“嘴長在彆人身上,還能堵住不成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麼?”焰家老祖抬眼看了他一眼,“沈少昨夜便已傳訊於我,說今日一早要走,不必相送。”
“這是他的意思,咱們照做便是。至於外人怎麼想,關我們何事?”
焰烈張了張嘴,終究冇有再說。
焰家老祖端起茶盞,目光望向天際,喃喃道:“那小子,不是池中之物。”
“咱們與他,交好便好,不必攀附,也不必避嫌。”
“該來的自然會來,該走的自然會走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笑了:“況且,他這一走,倒是幫咱們擋了不少麻煩。”
“那些盯著咱們的人,怕是要費一番腦筋了。”
焰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退了下去。
焰家老祖獨自坐在涼亭中,望著天空那片漸漸散去的雲,輕聲道: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
青風號上,鐘源一邊禦舟,一邊回頭看鐘誠:“小誠,你說焰家昨天冇來拜訪,是不是有些奇怪?”
鐘誠搖了搖頭:“不奇怪。焰家老祖已經來過了,焰家家主再來,便是多此一舉。況且……”
他看了沈算一眼,見少爺閉目養神,便壓低聲音道:“少爺昨晚傳訊焰家,說今日一早便走,不必相送。”
“焰家照做,是尊重少爺的意思。”
鐘源恍然,嘿嘿一笑:“原來如此。我還以為焰家跟咱生分了呢。”
“怎麼會。”鐘誠笑道,“焰家老祖親自出手,幫少爺擋了多少雙眼睛?”
“這份情,比登門拜訪重多了。”
沈算依舊閉著眼,嘴角卻微微上揚。
這兩個傢夥,倒是越來越會琢磨人心了。
飛舟破雲前行,朝著落霞城的方向,乘風而去。
而此時此刻,卻有一條震撼人心的訊息悄然傳開——刺殺沈算的三品邪修,死了。
訊息最初是從騰昇府某個不起眼的小鎮傳出的。
有人在山野間發現了大戰後的痕跡——地麵被犁出數裡長的溝壑,山體崩塌,焦黑的土地上殘留著濃鬱的邪氣與詛咒之力。
順著痕跡追蹤,他們在數十裡外的一處山穀中,發現了邪修的殘骸。
骨甲碎裂成渣,灰焰早已熄滅,軀體上佈滿了刀痕、爪痕與噬咬的痕跡,幾乎冇有一塊完整的骨頭。
現場殘留的能量波動,經過趕來的強者反覆確認,確認為三品層次。
擊退與擊殺,一字之差,結果卻是天差地彆。
擊退,說明沈算雖有自保之力,卻無力斬殺對手;擊殺,則意味著他擁有的底牌,足以威脅三品強者的性命。
一時間,各大勢力無不驚駭,紛紛派人前去覈實。
傳訊玉符的光芒在各處城池間此起彼伏,如同夜空中的流星雨。
那些與沈算有過節的人,臉色鐵青,坐立不安;那些與沈算交好的人,喜上眉梢,暗暗慶幸;那些與沈算素無交集的人,也開始重新審視這個名字。
“三品邪修,就這麼死了?”
“不是沈算親手殺的,是他的守護靈寶。但那東西在他手裡,與他親手殺的何異?”
“守護靈寶……能斬殺三品的守護靈寶,那得是什麼層次?”
“難怪沈氏主族對這個分支少主如此看重……”
“這沈算,不可招惹。”
種種議論,在各大勢力的議事廳中此起彼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