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絲綰相思 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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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至遇見陸軒。
他待我很尊重,又很聽話,在我麵前,乖順得像一隻未開化的小狸貓。
從初時的憐惜,到如今的傾慕,一切都那般水到渠成。
世間哪個女子不喜歡他呢。
我約了陸軒的父親見了一麵。
茶樓裡,我看著麵前一身華服的人,輕聲問道:
聽聞令夫人,從前是位才女。
詩詞歌賦樣樣精通,頗有才名。
他眯起眼睛:你說這個作甚
而如今,她隻能待在深閨,相夫教子,身形漸顯臃腫,思想日漸侷促,跟不上這個時代,也讓您覺得厭煩。
這個時候您才意識到,您愛的,讓您動心的,隻是那個才華橫溢的她,而不是這個如今在內宅絮絮叨叨,讓人生厭的瘋婦,是也不是
住口!
他想打斷我的話。
我不理會,隻是微笑著告訴他。
而很可惜,恰恰是您親手釀成了這個悲劇。
我不知他是否有外室通房,但看這副樣子,應是少不了的。
曾經那般熾熱的情意,最後還是消散在柴米油鹽的折磨裡。
想必他也悔恨過,為何一切如他所願之後,反倒不再完美。
放過陸軒吧。
我輕聲說:他因您和令夫人,已經很是痛苦了,您自己的不甘,不該發泄在他身上。
若您還執迷不悟。
我微微笑了下:我如今對您客氣,隻因您是陸軒的父親。
倘若我發現您想害他,我定不會輕饒。
他冇有動怒。
反而癱坐在凳子上,神情恍惚。
我替他說出心中所想。
你是不是在想,若你的妻子當初有我一半硬氣,你們也不會落得這般田地
你錯了。
若我遇到你這樣的人,最後的結局,隻會是魚死網破,兩個人一起去見閻王。
令尊,您這樣的性子,任何女子落在您手裡,都會很是淒慘。
我激怒了他。
他騰地站起來,抬手就要打人。
被我身邊的侍從攔住,與他動起手來。
五十歲的人了,還被侍從摁在地上打,著實有些難堪。
我輕輕笑了下,看著他,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。
令尊,我說過了,我不是您的妻子,也不是任您拿捏的軟柿子。
我再跟你重複一遍。
不許靠近陸軒。
否則——
我往他頭上潑了一杯滾燙的茶水:我定不會輕饒你。
我雖不讚成以暴製暴,但不得不承認,暴力的確能解決諸多問題。
江南還是世家大族的地盤,他鬥不過我,隻能暗恨地徹底消失。
和陸軒的大婚禮成後,他抱著我在洞房裡翻來覆去,像個孩童,笑得有些傻氣。
雅雅,雅雅……
他像不敢置信一般呢喃:我終於娶到你了。
傻子。
我冇好氣地拍了拍他的背:喝了那麼多酒,去沐浴。
他傻笑著進了浴室。
我換上特地為新婚之夜備下的肚兜,在床上擺好姿勢等他。
不得不說,和陸軒相比,我真的很是懂得。
他看到我的第一刻,眼睛立馬就亮了,急吼吼地像一隻未開化的狗。
我累得要死,他卻依舊精神振奮,湊近了,細碎地吻我。
一邊吻,一邊傻笑著喚我寶貝。
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那夜,我做了很不好的夢。
我夢見了陸軒的前世。
我逃婚後,他父親來刺激他,對著他洋洋得意地說:
你看,你很快就會忍不住把她抓回來,關起來,像我對你母親那樣。
彆掩飾了,你本性就是個貪婪的瘋子,你母親現在怎麼樣,她的將來就會怎樣。
她會被你折磨瘋。
我看到陸軒痛苦地抱著頭,反反覆覆地低吼,躺在那個滿是我畫像的屋子裡,臉色猙獰,重複著不。
他不想傷害我。
所以決絕地選擇結束自己性命。
夢被驚醒。
我的後背儘是冷汗。
睜眼,陸軒正抱著我,睡顏恬靜。
我摸了摸他好看的眉眼,起身下了床。
站在那個上了鎖的房間麵前,我偷了他那一大串鑰匙,一把一把地嘗試。
門開了。
我踏進了幾乎噩夢的一間房。
陸軒的自儘,大抵是難承重壓,厭惡己身血脈而生出的求死之念。
他凝視滿牆我的畫像,腕間鮮血如泉湧,在生命流逝時,目光一寸寸撫過我的笑靨。
最後一刻,眼中仍是我的容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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