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絲綰相思 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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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起前世傳遍京城的閒言碎語。
癡情榜首倒也不差。
直至今日,我仍不明白陸軒對我情之所起。
問過他許多遍,他總是緘口不言。
夫妻之間,還是該留些秘密的。
他不願說,我也就不再追問。
雅雅。
回首,原本熟睡的陸軒,逆著燭光立在我身後。
他神色黯然,忐忑地問我:
有冇有覺得我是變態
我搖頭,走近握住他冰涼的手。
怎麼醒了
榻上冇見你。
他委屈道:被褥都是涼的。
我忍俊不禁。
初見時,他還一副冷漠疏離的模樣,不知如何應對我的言語。
如今,卻已能熟練地撒嬌了。
無論稚子還是成人,隻要承受了偏愛,總會不自覺流露出幼獸撒嬌的神態。
他回過神來,又扯著我的袖子,小心翼翼地問:
你有冇有覺得我是變態
不會,隻是覺得新奇。
我如實相告:未曾想到,你竟從那麼早就傾心於我。
你不怪我
你是因鐘情於我,為什麼要怪
陸軒麵頰微紅,摟住我的腰身。
你待我這麼好……莫非無論我做什麼,你都會縱容我
我隻是相信,你不會做傷害我的事。
我轉身,環住他的脖頸。
我信你的品性。
對一個寧可傷害自己,也不願動我分毫的人,我不願用任何惡意揣測。
世間真情難覓,兩情相悅更是可貴,我珍視陸軒的情意,如他珍視我一般。
得了寵愛的幼獸,一旦察覺偏愛有被奪走的危險,便會毫不猶豫地發狂。
就如此刻,陸軒對程遠的態度。
我費了好大力氣,纔沒讓他將程遠送的禮物丟棄。
程遠贈我一套親手編織的寢衣。
胸前繡了一個小小的心形,纏綿曖昧之意儘顯。
陸軒一見便欲發狂,被我瞪了回去,委屈巴巴地坐在榻上不動了。
我不理會他,自顧自拿起那套寢衣細看。
有什麼好看的
他一邊嘀咕,一邊靠過來將我擁入懷中。
他高大的身軀籠罩住我,溫熱的鼻息拂過我的頸側,帶著幾分不滿,卻又不敢言明,隻能軟軟地喚:
夫人。
好了。
我無奈地握住他的手,將寢衣塞進他手中。
你來處置吧,不可扔了,若讓他知曉豈不尷尬。
於是陸軒將它剪了,像是在泄憤一般,剪得粉碎。
我沉默片刻,忍不住問:你與程遠有何恩怨
他動作一頓,悶悶地嗯了聲。
從前我便看他不順眼,明明與你青梅竹馬,卻還與其他女子糾纏不清,半點忠貞也無。
他有紅顏知己,我想必也有藍顏吧。
陸軒這般雙重標準,讓我忍俊不禁,又覺不妥,便忍住了。
如今已無關係了!
我輕笑著安撫他:如今我與夫君在一起,他也無法插足了,不是麼
陸軒麵紅耳赤,偏過頭去不看我,小聲嗯了一聲。
我其實並未刻意醫治他的鬱結之症。
隻是將他當作常人看待,儘力令他歡喜,如同哄小兒一般哄著他,給予他足夠的安全感。
他便自然而然好了許多。
原生家庭給他帶來的自卑與敏感,我悉數為他補足,他越發依賴我,除此之外,也愈發自信昂揚。
隨從與我談及此事。
其實我總覺得公子這般將個人情感寄托於他人的狀況不太妥當。
但也實在無可奈何,他或許就是個……
癡情種。
這幾個字他不敢說出口,我也未曾替他補全,心照不宣地明白便是。
其實我也覺得不妥。
他的精神支柱是旁人,而非自己,這樣一旦我有什麼意外,他的精神便難以支撐繼續生活。
我歎了口氣:但世間哪有兩全其美的事。
我既已接納了他,也就該接受在他身上體現的人性多樣。
我不想強迫他改變什麼。
一段正常的親密關係,兩人都應從中得到精神的愉悅與富足,而非痛苦地改變。
我希望他能快樂。
至於其他,都是小事罷了。
大婚三週年那日,我發現自己有了身孕。
陸軒很是緊張,還隱隱有些頹唐,焦躁得難以入眠。
我忍不住問他緣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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