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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梅作弄 第83章 鄭家礦山發生大坍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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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寅時,鄭經正在夢鄉中,房門外傳來蕭管家驚恐急切的喊聲:“少東家,出事了!”

鄭經與顏如意被蕭管家的叫聲驚醒,忙雙雙坐起身。鄭經沉聲問:“出了何事?這般的驚慌。”

“少東家,剛剛礦山來急報,說……”簫管家欲言又止,語帶微顫。

鄭經心下一緊,已下了床,邊著衣邊道:“說甚了?”

顏如意也忙起身,伺候鄭經穿衣。

“回稟少東家,礦山在醜時發生嚴重坍塌,被困礦工兩百餘人。”

“甚?”鄭經驚的拿在手中的帽子一鬆,“叭嗒”掉在地上,一時竟滯了呼吸。

“夫君,莫急!”顏如意見丈夫麵色煞白,急得伸手去撫鄭經的胸膛,忙不迭勸慰。

片刻後,鄭經倒吸一口涼氣,緩過神來,連帽子都來不及戴,轉身就往門外疾步而去,口裡急急吩咐蕭管家:“萬莫驚到老爺,備馬,速與我去礦山。”

“是,少東家!”簫管家跑著去吩咐小廝備馬。

顏如意拿著丈夫的披風追了出來,一邊往鄭經肩上披一邊語帶驚憂:“夫君,夜深露重,彆再著涼了。還得等你主事!”

此刻的鄭經心急如焚,已顧不了顏如意,邊係披風係帶邊往前院大步奔去。

半盞茶後,鄭宅大門開處,兩匹快馬急馳而出,朝二十餘裡外的鄭家礦山奔去。

自鄭家礦山遭朝廷盤剝,鄭經主動上交鄭家礦山。

朝廷派官員接手後,鄭家也隻有參與管理礦山的權利,礦山的盈利已與鄭家無關,鄭經也隻是領一份較豐厚的薪資。

兩匹快馬踏著晨霧抵達礦山時,天邊剛泛起一抹慘淡的魚肚白。

礦山入口,此刻已被黑壓壓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。

哭喊聲、呼救聲、工具碰撞聲混雜在一起,刺破了清晨的死寂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
鄭經翻身下馬,顧不上其他,撥開人群往裡衝。

眼前的景象讓鄭經瞬間如墜冰窟——原本高聳的礦道入口已徹底坍塌,巨大的石塊與混雜著泥土的礦渣堆積如山,像一頭猙獰的巨獸吞噬了整片區域。

幾處未完全掩埋的礦道縫隙裡,偶爾傳來被困礦工微弱的呻吟聲,卻很快被上方挖掘者的呼喊聲蓋過,顯得格外絕望。

幾名礦場官吏正慌手慌腳地指揮著救援。

礦工家屬們跪在坍塌的土石前,有的哭喊著親人的名字,拚命用手去刨冰冷的石塊,指甲縫裡滲出血跡也渾然不覺;

有的則癱坐在地,眼神空洞,淚水無聲地淌滿臉頰,嘴裡喃喃自語,不知是祈禱還是哭訴。

一名老婦人抱著一塊沾著礦粉的布料,那是她兒子上礦時穿的衣服,此刻卻成了唯一的念想。老婦哭得撕心裂肺,幾度昏厥過去,被身邊人掐著人中勉強喚醒,醒來後又是新一輪的崩潰。

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塵土味,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。

幾名年輕礦工赤著臂膀,扛著鐵鍬、撬棍瘋狂地挖掘,汗水混著塵土在臉上畫出一道道黑痕。每一次揮動工具都用儘了全身力氣,可麵對如山的土石,他們的努力顯得如此渺小。

偶爾挖出一塊鬆動的石塊,眾人都會眼睛一亮,可隨之而來的往往是更深的沉默。石塊下要麼是空無一物,要麼是早已沒了氣息的軀體。

鄭經站在原地,隻覺得雙腿發軟。看著那片被土石覆蓋的礦道,彷彿能聽到兩百多條生命在黑暗中掙紮的聲音。

晨風吹過,帶著山間的寒意,卻吹不散眼前的慘狀,也吹不滅鄭經心中的焦灼與沉重。

一名倖存的礦工見少東家到來,踉蹌著撲過來,抓住鄭經的衣袖,聲音嘶啞地哭喊:“少東家,快救救他們!裡麵還有人活著,我們挖不動啊!挖不動啊!”

此時的鄭經,似失去了理智,眼睛血紅,朝著前麵幾名礦山官吏吼道:“是誰讓礦工進洞夜采的?我鄭家礦山存在百十年來,從未讓礦工夜釆過。”

那幾名礦場官吏本就亂作一團,被鄭經這聲怒吼嚇得一哆嗦。

為首的瘦高個官吏臉色煞白,結結巴巴地辯解:“鄭、鄭公子,這……這是上頭的意思!朝廷催著要出礦,說夜采能提高產量,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啊!”

“奉命行事?”鄭經雙目圓瞪,一把揪住那官吏的衣領,“兩百多條人命,在你們眼裡就隻是產量?我鄭家守礦百年,規矩就是‘白日采礦、夜守礦道’,為的就是防坍塌、保平安。你們倒好,為了討好上頭,連人命都不顧了!”

官吏被鄭經揪得喘不過氣,臉色青紫,連連擺手:“不敢不敢!我們也沒想到會出事啊!礦道之前也檢查過,沒發現問題……”

“沒發現問題?”鄭經猛地將官吏甩開,官吏踉蹌著撞在身後的木架上,散落一地工具。

鄭經環視著眼前的慘狀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哽咽,“醜時正是礦道潮氣最重、土石最鬆的時候,你們讓礦工夜采,這不是把他們往鬼門關裡推嗎!”

見鄭經情緒激動,簫管家忙上前拉住鄭經的胳膊,低聲勸道:“少東家,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,先救人纔是要緊事!”

鄭經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悲痛,通紅的眼睛掃過在場的人,高聲喊道:“所有人聽著!青壯年分成三組。一組繼續挖掘主礦道,注意輕挖輕放,避免二次坍塌!二組去附近山林砍伐粗壯圓木,搭建支撐,防止土石鬆動!三組去山下村莊召集人手,再備足繩索、撬棍和傷藥,越快越好!”鄭經的聲音雖帶著沙啞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混亂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,倖存者和家屬們彷彿找到了主心骨,紛紛站起身響應。

剛才哭喊著求助的礦工抹了把眼淚,轉身就朝山林跑去:“我去砍樹!我力氣大!”

簫管家也不含糊,當即吩咐隨後趕來的蕭家仆從:“你等速回府,告知後廚備上熱粥熱水,多帶些乾淨被褥和傷藥過來,再請幾位郎中,即刻趕來!”

在鄭經與簫管家的指揮下,原本雜亂的救援現場,終於有了章法。

鄭經蹲下身,耳朵貼在冰冷的土石上,仔細分辨著下方的聲音。

片刻後,鄭經猛地站起身,指著一處相對鬆動的土層喊道:“這裡!下麵有聲音!快,用撬棍慢慢撬,彆用蠻力!”

幾名年輕礦工立刻圍了過來,小心翼翼地撬動石塊。

鄭經也抄起一把鐵鍬,加入挖掘的隊伍,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,混著塵土滴在地上,很快暈開一小片泥漬。他全然不顧手上被石塊磨出的血泡,每一次揮動鐵鍬,都帶著對生命的敬畏與急切。

晨霧漸漸散去,天邊的魚肚白染上了一抹慘淡的微紅,彷彿是被這山間的鮮血浸染。

挖掘的聲音、呼喊的聲音、偶爾傳來的微弱回應,交織成一曲悲壯的樂章,在山穀間久久回蕩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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