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作弄 第80章 金鳳凰產子
結束了江南總商號的事，周蕭景與阿闌返往焦縣的周家山莊，大約需半月車程。
周家山莊內的鳳凰閣，金鳳凰正在發動生產，除了半月前就從和縣請來隨時待命的顧穩婆外。房內還留下貼身丫鬟冷香、暖香，還有心腹墨玉協助顧穩婆接生。
鳳凰閣內，燭火泛著光暈。
顧穩婆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，雙手穩如磐石，沉聲道：“周大奶奶，您再加把勁！孩子快露頭了！”
金鳳凰牙關緊咬，鬢邊的碎發早已被汗水濡濕，貼在蒼白卻依舊明豔的臉頰上，每一次發力都伴隨著壓抑的低吟，華貴的錦被被她攥得皺起。
冷香跪在床側，用帕子輕輕擦拭著金鳳凰的汗漬，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：“大奶奶，您撐住，李管事已經去端參湯了，很快就來！”
暖香則端著一盆熱清水候在一旁，眼神緊緊盯著顧穩婆的動作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，生怕打擾到顧穩婆操作。
內室的門被輕輕推開，墨玉端著冒著熱氣的參湯快步進來，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。
她將參湯放在床頭的矮幾上，目光掃過金鳳凰痛苦的神情，眼底閃過一絲擔憂，卻依舊保持著鎮定，低聲對顧穩婆道：“穩婆，參湯備好了，需要時隨時吩咐。”
顧穩婆點頭，片刻後突然提高了聲音：“好！胎位正了！夫人最後用力！”
金鳳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，猛地深吸一口氣，全身的力氣都彙聚在腹部。
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，整個鳳凰閣瞬間安靜了一瞬，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欣喜。
顧穩婆抹了把額頭上的汗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：“恭喜周大奶奶！是位小公子，瞧這眉眼，嘖嘖，多俊朗！”
金鳳凰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，疲憊地閉上眼，眼角卻滑下一滴淚水，有疼痛，更有初為人母的狂喜。
冷香、暖香當即紅了眼眶，激動得聲音發顫：“恭喜大奶奶！是小少爺！我們有小主子了！”
墨玉也鬆了口氣，連忙上前端起參湯，小心翼翼地喂到金鳳凰嘴邊：“大奶奶，喝口參湯補補力氣。”
不一會，冷香接過顧穩婆手中的繈褓，輕輕抱到金鳳凰麵前。
小小的嬰兒閉著眼睛，呼吸均勻。
金鳳凰伸出顫抖的手，輕輕撫摸著兒子柔軟的胎發，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，眼底的光芒比窗外的月光還要明亮。
“賞！統統有賞！”金鳳凰高興，大方打賞房中四人。
“謝周大奶奶（大奶奶）！”四人眉開眼笑，同聲致謝。
顧穩婆收拾好接生箱，輕聲囑咐金鳳凰：“周大奶奶，您剛生產完，需得靜養，切記不可吹風，飲食也要清淡。老身先回房裡候著，有任何情況隨時叫老身。”
“有勞顧穩婆！”金鳳凰令貼身丫鬟暖香和冷香，“你二人送顧穩婆回房。”
“是，大奶奶！”暖香與冷香應聲，一個提了接生箱，一個攙著顧穩婆，退出金鳳凰的內室。
“據昨日送回山莊的訊息，老爺還有十日左右便回來山莊了。可惜我尚在月子中，無法抱著孩兒到山莊外迎接老爺了。”金鳳凰語帶一絲遺憾，眼睛卻粘在嬰孩的臉上，一刻也不捨的移開。
“大奶奶，您為老爺生了個小少爺，老爺回來山莊，第一件事定是來看望大奶奶您和小少爺，怎還會計較您與小少爺不能迎接老爺的事。”墨玉釋解，並動手清理房內的汙物。
“顧穩婆也說，我這兒許是貪戀為娘肚中暖和，竟比一般嬰孩晚月餘出生。”金鳳凰似漫不經心地道。
“顧穩婆還說，小少爺定與俗人與眾不同，將來必是人中龍鳳。大奶奶，您就等著小少爺長大了，登科及第，光宗耀祖吧。”墨玉儘擇奉承話說，聽在金鳳凰的耳裡萬分的受用。
“周家山莊終是後繼有人了，隻願我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，能趕超父輩，使周家山莊昌盛、綿延不止。”這是金鳳凰最大的心願。
墨玉笑著接話:“大奶奶，您看小少爺天庭飽滿，地格方圓，就是個大福大貴相，定能如大奶奶所願的。”
夜色漸深，鳳凰閣內的燭火被調得柔和了些，映得繈褓中嬰兒的小臉愈發粉嫩。
金鳳凰目不轉睛地看著兒子，指尖輕輕劃過他小巧的鼻尖，嘴角的笑意就沒落下過，連帶著說話的聲音都輕柔了許多：“你瞧他，連睡覺都攥著小拳頭，倒像是個有主意的性子。”
墨玉取來乾淨的錦毯蓋在床沿，聞言笑道：“這是隨了大奶奶和老爺的性子，骨子裡帶著股韌勁。將來長大了，定是個敢闖敢為的棟梁之才。”
正說著，窗外忽然傳來幾聲輕響，緊接著是丫鬟壓低的回話聲。
墨玉腳步輕捷地走到窗邊，低聲問了兩句，回頭對金鳳凰道：“大奶奶，是護院來報，說夜裡風大，已經按您的吩咐加固了各處院門，還添了夜巡的人手，確保小少爺和您能安穩歇息。”
金鳳凰微微點頭，目光依舊落在嬰兒身上：“難為他們細心。周家山莊能安穩度日，全靠這些護院和下人儘心儘力。等明日，你去賬房支些銀兩，給莊上所有人都添一份賞錢，算是沾了小少爺的喜氣。”
“是，奴婢記下了。”墨玉應著，又端來溫水給金鳳凰漱了口，“大奶奶生產勞累，還是早些歇息吧，小少爺有奴婢守著，您放心便是。”
金鳳凰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卻仍是捨不得移開目光，直到眼皮漸漸沉重，纔在嬰兒均勻的呼吸聲中緩緩睡去。
墨玉見狀，小心翼翼地將嬰兒抱到一旁的搖籃裡，蓋好被，又拿過披風披在身上，輕手輕腳地守在床邊，目光不時在金鳳凰和嬰兒臉上流轉，眼底滿是安穩。
轉眼十日過去，金鳳凰的精神好了許多，每日醒來，第一件事便是抱過兒子，怎麼看怎麼疼愛。
暖香端來精心熬製的小米粥，笑著回話：“大奶奶，山莊裡的人聽說小少爺出生，都高興壞了。”
冷香也跟著笑道：“是啊，都說今後有小主子了。”
金鳳凰聽的心中暖意融融。
就在這時，墨玉匆匆走了進來，臉上帶著幾分喜色：“大奶奶，好訊息！方纔接到快馬傳信，老爺的馬車已經過了青玉鎮，預計明日午後就能回到山莊了！”
金鳳凰聞言，語氣中難掩激動：“那真是太好了！明日老爺就能見到他的孩兒了！”
說著，又輕輕拍了拍嬰兒的背，笑道：“兒啊，你爹爹明日就來看你了。”
墨玉喜聲附和：“老爺若是知道小少爺這般俊朗，定是欣喜若狂。奴婢這就去吩咐廚房，明日多備些老爺愛吃的菜肴，迎接老爺回來。”
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落在金鳳凰母子二人身上，空氣中都彌漫著即將團聚的喜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