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作弄 第79章 查出真相
“什麼?”周蕭景猛地坐直身子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,“江南分號的賬目向來是最嚴謹的,怎麼會出現日期不符?定是哪裡出了差錯!”
“管事也說絕無可能,可單少卿的人一口咬定有問題,還說要徹查所有分號的貨單往來。”管事急得滿頭大汗,“東家,您看這可怎麼辦?若是此事傳到皇上耳中,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!”
周蕭景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手指輕輕敲擊著膝頭,沉聲道:“阿闌,調轉馬頭,不去焦縣了,即刻趕往江南!”
“老爺,可您的身體……”阿闌麵露擔憂。
“無妨,此事關乎周記上下數百人的身家性命,我豈能坐視不理?”周蕭景目光堅定,向馬車外的管事傳令,“傳我令,讓沿途各分號掌櫃即刻趕赴江南彙合,務必在單少卿回京複命前,查清貨單日期不符的真相!”
阿闌不敢再多言,立刻調轉方向,馬車車輪猛地一轉,濺起路邊的泥水,朝著江南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周蕭景聽著車廂外愈發急促的馬蹄聲,心中清楚,這一次,周記不僅要洗刷做假賬的汙名,更要找出這背後操縱貨單之人。
秦記步步緊逼,朝廷突然查賬,如今又出現貨單異常,這一切絕不可能是巧合。
與此同時,江南分號內,單卓翰正站在賬房中央,手中拿著那幾張有爭議的貨單,眉頭緊鎖。
身旁的吏員低聲道:“大人,這貨單上的簽收印章倒是真的,隻是日期確實比賬目上晚了三日,會不會是夥計記賬時一時疏忽?”
單卓翰搖了搖頭,目光銳利:“周記做賬向來嚴謹,怎會犯這般低階的錯誤?而且這幾張貨單都是運往雲州源地的藥材,其中定有蹊蹺。傳我命令,封鎖江南總號,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,繼續覈查所有與周記相關的往來賬目!”
周記江南總號的庭院裡,秋風卷著枯葉打著旋兒落下,賬房外的侍衛腰佩長刀肅立,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被扣押的掌櫃宗其隆雙手反綁,麵色漲紅地對著賬房門內高聲辯解:“單大人!那些貨單簽收當日小的親眼看他們蓋了章,賬目也是當日核對無誤才記的,絕無半分差錯!定是有人動了手腳啊!”
賬房內,單卓翰並未理會門外的呼喊,指尖拂過貨單上的墨跡,眼神愈發沉凝。
吏員又遞上一本厚厚的往來賬簿:“大人,這是江南總號近半年與袁記的所有交易記錄,屬下對比過,隻有這三筆貨單的日期對不上,其餘都分毫不差。”
“隻這三筆?”單卓翰挑眉,指尖在賬簿上輕點,“這三筆藥材都是上等的當歸和黃芪,正是袁記最近在雲州大肆收購的品種。周記的貨價本就比袁記高出一成,袁記為何還要從周記進貨?”
話音剛落,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,伴隨著待衛洪亮的通報:“周記東家周蕭景到!”
單卓翰抬眸,放下手中的貨單,沉聲道:“讓他進來。”
周蕭景推門而入,一身青衫沾了些許風塵,卻依舊身姿挺拔。目光掃過桌上的貨單,又看向單卓翰,拱手道:“單少卿,周某不請自來,隻為查清貨單真相,還周記一個清白。”
“周東家倒是來得迅速。”單卓翰語氣平淡,指了指桌上的貨單,“這些貨單,周東家可有解釋?”
周蕭景拿起貨單仔細檢視,眉頭漸漸擰緊:“這簽收印章確實是袁記的,但這日期……”忽然想起什麼,抬頭問道,“宗掌櫃,這三筆貨,當初是誰負責交接的?”
“是分號的夥計阿福。”被押在門外的宗其隆連忙應聲,“阿福今日一早就被袁記的人以‘核對賬目’為由叫走了,至今未歸!”
周蕭景心中一動,轉向單卓翰:“單少卿,此事已然明瞭,是袁記蓄意設計!他們調走阿福,篡改貨單日期,就是為了栽贓周記,讓朝廷徹底猜忌周記,好趁機吞並周記的產業!”
單卓翰沉吟片刻,對身旁的吏員吩咐:“立刻派人去袁記,帶回阿福!另外,徹查袁記最近與周記的所有交易,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異常!”
就在這時,一名侍衛匆匆闖入:“大人!周東家派來的分號掌櫃們已到門外,說是有重要線索要稟報!”
周蕭景眼中閃過一絲光亮,對單卓翰道:“這些掌櫃常年駐守各地,對袁記的小動作早有察覺。單少卿,今日便可真相大白!”
單卓翰點頭,起身道:“傳他們進來。”
幾位掌櫃魚貫而入,紛紛呈上各地收集的證據——有袁記低價傾銷擠壓周記市場的賬本,有袁記買通周記夥計泄露貨源的供詞,更有一份袁記掌櫃與右侍郎私下往來的書信,信中竟明確提及“設計周記,奪取其產業”的陰謀。
單卓翰看著這些證據,臉色愈發凝重。他猛地一拍桌案:“好一個袁記!竟敢勾結朝中官員,構陷忠商!周東家,是本官誤會了周記,在此向你賠罪!”
周蕭景搖了搖頭,神色釋然:“單少卿秉公辦案,周某敬佩。隻要能還周記清白,洗刷汙名,便已足夠。”
就在此時,去袁記帶人的吏員也回來了,身後跟著神色慌張的阿福,手中還拿著一張被篡改前的原始貨單,上麵的日期與周記賬目完全一致。
真相終於水落石出。單卓翰當即下令,扣押袁記江南商號所有負責人,同時快馬回京,將袁記與右侍郎勾結的罪證呈稟皇上。
庭院裡的秋風漸漸平息,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,落在周蕭景身上。
阿闌走上前,低聲道:“老爺,總算沉冤得雪了。”
周蕭景望著門外湛藍的天空,無奈地輕輕歎了口氣,自嘲:“兢兢業業五年有餘,將周記半數多盈利上繳國庫,換來的竟是朝廷的猜忌、對手的構陷。”
抬手拂去衣袖上的風塵,周蕭景眼神裡滿是疲憊與悵然,“原以為誠心經營、為國分憂便能安穩立足,卻不知商場險惡之外,朝堂的算計更讓人寒心。”
阿闌看著周蕭景落寞的神情,低聲勸慰:“老爺,真相已然大白,袁記和右侍郎都會受到懲處,朝廷定會還周記公道。”
周蕭景搖了搖頭,望向庭院中重新舒展枝葉的老樹:“公道雖至,信任難回。往後周記既要應對商場風浪,更要提防人心叵測,這條路,怕是愈發難走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