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作弄 第78章 朝廷查賬
隨著周記市場被秦記不斷擴侵，周記的盈利大打折扣。第一季度交付朝廷的利銀就比上一季度少了三分之一，第二、三季度利銀更是攔腰拆去了一半。
江尚書眉頭緊蹙，看著手中周記產業季度賬目單，每一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。
“怎就會少了這般多利銀？”江尚書不滿地道。
左右侍郎早已換了人，左侍郎接話:“大人，周記上繳國庫的利銀一季比一季少，但賬目清楚，想來是生意不好做……”
“或許……”右侍郎搶話，欲言又止。
尚江書聽右侍郎停了聲，抬頭看向左右侍郎:“或許甚？但說無妨！”
“大人，屬下也是猜測。說出自己的看法，若有不周之處，還請大人海涵。”右侍郎躬身陪著笑，神色隱帶諂媚。
江尚書複翻看手中的賬單，喉嚨裡“嗯”了一聲，以示右侍郎往下說。
“屬下建議，對周記產業來個突擊檢查，看到底這個賬是真實的，還是周記謊報盈利。”右侍郎語調堅定，似要掐住周記的咽喉，讓周記吐出利銀來。
江尚書的手頓了頓，沉思片刻，緩緩道:“想來周記還沒有謊瞞盈利的膽……”
“大人，周記以往每個季度上交國庫的利盈都在八十萬兩左右，斷不像現在才四十萬兩不到。就算行情差，也不會差一半，可是整整少了四十萬兩銀子啊。”右侍郎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，一臉的痛心疾首。
左侍郎聽了右侍郎的話，忍不住反駁:“生意場盈虧正常。有些商賈，一夜傾覆的不在少數。或許周記生意的確下滑的厲害，料周記不敢作虛賬糊弄朝廷……”
“左侍郎，人心叵測，白花花幾十萬兩銀子，誰看了不心動？”右侍郎不讚同左侍郎的觀點，冷笑道。
“你二人不用爭執，本官相信周老闆為人。但是，現盈利與往年相差甚遠，這其中原因，也應該查清楚。關乎國庫充盈，待本官明日上朝稟明皇上，由皇上定奪。”江大人沉穩地做出決定。
次日早朝，江尚書將周記利銀銳減之事如實稟明皇上，詳述前後季度利銀的巨大落差，及左右侍郎的不同揣測，末了躬身道：“周記盈利驟降關乎國庫充盈，臣懇請陛下定奪，查明其中緣由。”
皇上端坐龍椅，手指輕叩禦案，沉聲道：“周記經營多年，素來安分，然利銀短少過半，非同小可。既賬目清晰卻疑點重重，便不能不查。”
言罷，目光掃過階下群臣，朗聲道：“傳朕旨意，著大理寺少卿單卓翰帶領一隊精悍人馬，即刻啟程，奔赴全國各地周記產業，逐一覈查賬目。務必查清盈利下滑真相，若周記有徇私舞弊、謊報瞞報之舉，嚴懲不貸！”
“臣遵旨！”大理寺少卿單卓翰出列躬身領旨，神色肅穆。
旨意一下，單少卿不敢耽擱，當日便點齊二十名經驗豐富的查賬吏員與侍衛，備妥文書印信，星夜兼程趕赴各地。
首站便是周記所在的京城產業，單卓翰一行人徑直抵達周記總號，亮出聖旨與令牌。
掌櫃雖滿心疑惑，卻也不敢怠慢，即刻傳令各地分號，全力配合查賬。
查賬隊伍兵分五路，分頭奔赴江南、西北、西南等周記產業聚集之地。每到一處，吏員們逐筆核對賬目，清點庫存，詢問掌櫃、夥計，連往來貨單、收支憑證都一一查驗，半點不敢馬虎。
周記各地分號的掌櫃們雖覺突然，卻也隻能按要求呈上所有賬目，暗自祈禱自家賬目無半分差錯。
而此時在全國周記商號巡視的周蕭景，剛到令州周記總號，就收到朝廷派大理寺少卿下到周記各地產業查賬的訊息。
周蕭景苦笑一聲，傳令各處商號，全力配合朝廷查賬。
事已至此，周蕭景已無心再繼續下一站的巡視了。
回顧這將近十月來的連軸轉，周蕭景早已疲憊不堪。加之現在朝廷懷疑周記做假賬，這等同於羞辱的舉動，讓周蕭景倍覺寒心。
“老爺，周記任勞任怨，每年將六成利銀上繳國庫，到頭來他們反而懷疑我們做假賬，著實是豈有此理。”阿闌憤憤不平，咬牙恨聲道，“早知如此，當初還不如不接手，讓皇帝老兒自己來做生意掙利銀。”
“阿闌，慎言！”周蕭景麵色泛白，吩咐阿闌，“停歇兩日，便回焦縣。”
“老爺，不去攬州了嗎？就剩一處地沒有巡視了。”阿闌語帶惋惜。
“去與不去都沒有意義了。既然朝廷不信任我周記，那就隨他去吧，是盈是虧隨緣。”周蕭景神色落寞，對周記產業失去了信心。
“是，老爺。”阿闌明白周蕭景此刻的心情，勸慰道，“令州返回焦縣需半月車程。老爺，這兩日您好好歇歇，莫憂心！”
兩日後，令州城外的官道上，一輛烏木馬車緩緩駛離，車輪碾過晨露打濕的路麵，留下兩道淺淺的轍痕。
車廂內，周蕭景斜倚在軟榻上，雙目微闔，眉宇間的疲憊卻難掩。
阿闌駕著馬車，認真檢視路況。見周蕭景始終沉默，終是忍不住開口：“老爺，昨日遷州分號傳來訊息。單少卿的人查了三天，賬目、庫存都核對過了，沒找出半點差錯。想來用不了多久，其他分號也會有同樣的結果。”
周蕭景緩緩睜開眼，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，聲音沙啞：“查不出差錯又如何？懷疑一旦生成，朝廷對周記的信任便再難複原。周記每年將六成利銀上繳，不求嘉獎，隻求一份安穩，如今卻落得這般猜忌，著實寒心。”
話音剛落，車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，三騎快馬從後方疾馳而來，塵土飛揚。
阿闌警覺地握緊腰間佩刀，沉聲道：“老爺，小心！”
周蕭景卻擺了擺手，示意阿闌稍安勿躁。
片刻後，快馬追到馬車旁，為首一人翻身下馬，竟是周記江南總號的管事，他神色慌張地跑到車邊，躬身道：“東家，不好了！單少卿在江南分號查到了‘異常’，說是有幾筆往來貨單的簽收日期與賬目記錄不符，現已將江南分號掌櫃扣押，還派人快馬回京稟報皇上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