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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梅作弄 第6章 白頭童翁病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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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茗香,師父今日早飯吃得怎樣?”任如媚麵帶憂色,看向正忙著為玉瑤宮女弟子們添米粥的茗香。

自五年前師父白頭童翁從周家山莊返回乢山後,在任如媚的一再請求下,便從半山的石室搬到了玉瑤宮居住。許是白頭童翁確實年邁了,稍不留意便染了風寒,一病不起。

常言道:醫者不能自醫。麵對徒弟們的擔憂,白頭童翁卻豁達無畏地笑道:“為師已近百歲之軀,想來是該去閻王殿報到了。徒兒們莫要傷感,生老病死本就是世間常態。”

錢滿糧哪裡肯聽師父說這般不吉利的話,按捺住心頭翻湧的擔憂,臉上強擠出幾分笑意來哄勸:“師父您必定長命百歲,將來樂兒長大成人、辦婚事那日,還得靠您老人家親自證婚呢!”

“嗬嗬!乖徒兒,師父活不了那麼長。”白頭童翁抬手輕拍了拍錢滿糧的手臂,“乖徒兒,為師沒能治好你的腿,這讓為師著實不甘。”

“師父,這是徒兒該受的因果,與師父的精湛醫術無關,徒兒心甘情願受下。隻要師父身康體健,要徒兒怎樣都行。”錢滿糧拉住師父的手,真情切意地道。

“唉!為師臨到年老,收了你們四位好徒弟,知足了。現除了小允遠在漳山,你們三人都在為師身邊,為師甚感欣慰。”白頭童翁臉上浮起知足的笑意,頓了頓,反握住錢滿糧的手,看著錢滿糧,似有話要交待,卻又說不出口。

錢滿糧見師父欲言又止,忙道:“師父,您有事儘管吩咐徒兒,徒兒定為師父辦到。”

白頭童翁難色地歎了口氣,眼裡泛起淚花,緩緩開口:“為師最放心不下得便是玉兒,雖說玉兒的記憶在一點點恢複。然她已無父無母,若有一天為師去了,玉兒她……”

“師父,徒兒承諾過,會照顧師姐一輩子的。”

“乖徒兒,為師回乢山前,曾去找過無悔師太,無悔師太將一切的實情都告知為師了。”白頭童翁語調沉緩,動了動枯瘦的手指,繼續道:“乖徒兒,你可知玉兒的生身父母是誰嗎?”

“師父,無悔師太不就是師姐的娘親麼?”錢滿糧回應師父。

“不,玉兒的親娘是周家山莊的大奶奶周吳氏,玉兒的生父是周吳氏的師兄普慈,他二人也是我那走了邪道的師兄邪無子的徒弟。”

“甚?這……”錢滿糧驚的睜大眼睛,一臉的不置信。

“唉!”白頭童翁再次歎了口氣,道:“想那吳淑蘭,雖不是善類,但也著實可憐。從小被後母排擠送到庵堂,又受儘庵堂住持欺淩。之後逃出庵堂,遇到邪無子與普慈,拜在邪無子門下。卻不料,出了狼窩又落入虎口。”

白頭童翁喘了口氣,接著往下說:“邪無子著實失了人性,竟沾汙了自己的女弟子吳淑蘭。之後吳氏自暴自棄,與師兄普慈暗裡相好,生下了玉兒。將玉兒送進庵堂,托無悔師太撫養。”

“玉兒雖頑劣,但本性純良,為師自是護不了她一世。隻怕為師百年後,玉兒受人欺負……”白頭童翁說不下去了,眼角落下淚來,在白頭童翁的心裡,早已視蕭紅玉為自己的親生女兒。

錢滿糧頭回見師父落淚,心口像被鈍刀生生割過,疼得眉頭緊擰,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:“師父,媚兒早跟徒兒提過好幾回,想讓徒兒娶師姐,也好一輩子照拂師姐。是徒兒先前顧慮太多,總怕自己護不好師姐。今若師父也點頭,徒兒願娶師姐為妻,此生定護她周全。”

“好徒兒,”白頭童翁眼中既有欣慰,又藏著幾分過意不去,聲音輕顫,“真是委屈你和媚兒了。”

錢滿糧把臉輕輕貼在師父手背上,壓抑的哽咽悶在喉嚨裡:“隻要能讓師父身子好起來,徒兒做什麼都願意。”

“好好好!乖徒兒,為師還有一個心願。”

錢滿糧迅速擦去臉上的淚水,抬起頭應聲:“師父您儘管吩咐,徒兒去做。”

“為師想小允了……”白頭童翁輕喃道,似是倦乏了,垂下眼瞼,片刻便沉沉睡去。

“徒兒明白了,師父,您且好好歇著。”錢滿糧小心翼翼地將師父搭在被麵的手放進被中,又伸手把被角仔細掖了掖,目光落在師父消瘦得脫了相的臉上,深深看了一眼,便轉身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門。

“小姐,白前輩今日隻喝了幾口清粥,之後便又睡了。”茗香的回話打斷了任如媚的思緒。

“夫君與師姐回焦縣已是第二日,他們過兩日該回來了吧。”任如媚眼裡難掩憂傷,師父總是沉沉昏睡,雖自己為師父調製了上好的藥劑,仍不見師父有所好轉。大概,真如師父所言:大限將至了。

任如眉想到這,不禁悲從中來,淚也止不住落了下來。自己有幸成為白頭童翁的女徒,師父傾囊相授自己醫術。如今,還未回報師父,師父便臥病不起,這讓任如媚怎不傷心難過。

“娘親,您怎哭了?”樂兒見娘親流淚,癟了癟嘴,身子依向娘親,眼裡立刻蓄滿了眼淚。

眾女弟子聞聲看向宮主,見宮主神色憂傷,也知定是擔心白頭童翁的病。

任如媚強扯出笑意將樂兒摟進懷裡:“娘親沒哭,就是風迷了眼。”

茗香遞上一方乾淨絹帕,輕聲勸道:“宮主莫太憂心,白前輩心性豁達,定能闖過這關。您若垮了,樂兒和宮裡弟子們更沒主心骨了。”

任如媚接過絹帕按了按眼角,望著院中飄飛的落葉,聲音帶著幾分沙啞:“我何嘗不知,可師父這幾日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,偶爾醒來,也是神誌模糊。若夫君和師姐能早些回來就好了。”

通往漳山的官道上,兩騎快馬絕塵狂奔。錢滿糧身披墨色黑袍,襟角被疾風掀起,胯下黑風馬四蹄翻飛,竟真如離弦的箭般。身後白馬上的蕭紅玉,一身湖藍勁裝襯得身姿挺拔,腰間佩劍隨顛簸輕晃,鬢邊碎發被風吹得貼在頰側,非但不顯狼狽,反倒添了幾分銳不可當的英氣。

“師弟,我們何時能到你說的地方?”蕭紅玉執意要與錢滿糧同行,原以為是下乢山遊玩,哪料到錢滿糧為了儘快返回乢山,竟沒日沒夜地趕路,這讓貪玩的蕭紅玉生出怨氣來,喊停在前麵飛馳的錢滿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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