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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梅作弄 第56章 啞道姑出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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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阿闌急切的引領下,啞道姑徑直走到床前,指尖搭上週蕭景的腕脈。她清瘦的手指剛一觸到周蕭景那滾燙的肌膚,便被一股狂暴的內力彈開,指節瞬間泛紅。

啞道姑神色未變,反手從竹籃裡取出銀針,屈指一彈,三根銀針如銀線般精準刺入周蕭景頭頂的百會穴、胸前的膻中穴,以及手腕的內關穴。

銀針入穴的瞬間,周蕭景喉間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,體內亂竄的內力竟稍稍滯澀。

啞道姑示意阿闌將周蕭景扶起,盤腳坐在床榻上。啞道姑隨即跨步上榻,在周蕭景的身後盤膝坐下,提起雙掌覆在周蕭景的背心上,掌心瞬間泛起淡淡的白光。

阿闌看得清楚,那白光剛一觸到周蕭景的衣衫,便順著衣料滲入,周蕭景緊繃的身體竟緩緩鬆弛下來,泛青的麵色也慢慢透出一絲血色。

半個時辰過去,啞道姑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,素色道袍的後背已被汗水浸透。

忽然,周蕭景猛地咳嗽一聲,一口黑血吐在床單上,腕間的青筋終於平複,內力也漸漸隱入體內。

啞道姑收回雙掌,指尖微微顫抖,扶著床沿緩緩下了床,從竹籃裡取出一個瓷瓶,倒出三粒褐色的藥丸,示意阿闌給周蕭景喂下。

做完這一切,啞道姑轉身走到窗邊,望著窗外漸漸西斜的日頭,抬手按了按眉心,臉色蒼白。

阿闌喂周蕭景服下藥丸,見老爺呼吸漸穩,終於鬆了口氣。他轉身看向啞道姑,正要跪下道謝,卻見她身子一晃,抬手捂住唇,指縫間滲出一絲血跡。

“前輩!”阿闌驚得上前一步,卻被啞道姑抬手攔住。她搖了搖頭,從懷中取出一張折疊的紙,用炭筆在上麵寫道:“他需靜養三日,每日辰時服一粒藥丸,三日後內力自穩。”

寫完,啞道姑將紙遞給阿闌,又指了指竹籃裡的瓷瓶,隨後便提著竹籃,腳步略顯虛浮地往門外走。

阿闌看著啞道姑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門外,再低頭看向紙上娟秀的字跡,想起郎中說的“啞道姑隻醫窮苦百姓”,眼眶竟有些發熱。阿闌摸出懷中所有的銀兩,快步追出去,卻早已不見啞道姑的蹤影,唯有院外的風,還帶著一絲薄荷的清苦氣息。

三日後,周蕭景緩緩睜開眼,窗外的陽光落在臉上,暖得讓人發困。周蕭景剛要抬手,便觸到枕邊一個瓷瓶,瓶下壓著一張紙,上麵寫著:“憂思傷氣,內力易亂;心無掛礙,方得安瀾。”

“阿闌!”周蕭景輕喚。

衣不解帶的阿闌,正抱臂在胸靠在床邊的椅背上淺寐,聽老爺喚自己,阿闌猛地驚醒,手肘撞到案幾上的瓷碗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阿闌揉了揉酸澀的眼,見周蕭景睜著眼望過來,忙撲到床邊:“老爺!您終於醒了!”

周蕭景的聲音還帶著初愈的沙啞,目光落在枕邊的瓷瓶與紙條上,指尖輕輕拂過“心無掛礙,方得安瀾”八個字,問:“我睡了多久了?”

阿闌難過地回道:“老爺,您昏迷了三日三夜……”

“昏迷?怎會?”周蕭景已記不起來,隻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,夢裡全是過世的前輩故人,有師父冥靈老鬼、父親錢忠、周鴻泰、母親秦湘雲和小姨秦湘朵,還有周吳氏和師兄易常平。

“老爺,您憂勞過度,加之內力渙散,導致昏迷不醒。屬下請來鳳城最好的郎中都束手無策。”阿闌將發生的事如實告知周蕭景,末了,感激地道,“若不是前輩啞道姑出手相救,老爺恐怕……”阿闌說不下去了,想到前日老爺的凶險,依然後怕不已。

“是那位啞道姑救了我?”

“正是!”阿闌忙將那日情形一一說來,從銀針彈開的驚險,到白光透背的神奇,再到啞道姑嘔血離去、隻留藥丸的細節,最後紅著眼眶補充,“我追出去想送銀兩,可前輩早沒了蹤影,隻餘下院外那股薄荷香……”

周蕭景靜靜聽著,手指捏緊了紙條。想起自己為周記的生意憂勞成疾,竟亂了半生苦修的內力,險些丟了性命。而那位素不相識的啞道姑,卻為素昧平生的他耗損自身修為,卻分文不取。

“扶我起來。”周蕭景撐著阿闌的手坐起身,窗外的陽光恰好落在他的臉上,驅散了眉宇間積壓的鬱色。周蕭景望著瓷瓶裡最後一粒褐色藥丸,輕笑一聲:“心無掛礙……前輩倒是看得通透。”

阿闌見老爺神色舒展,懸了三日的心徹底放下,話鋒一轉:“老爺,您說那位啞道姑前輩,我們是不是去尋她?總得好好報答纔是。”

周蕭景指尖輕撫著紙條上的字跡,沉思不語。

當日午後,周蕭景親自備了兩匹上好的雲錦、一匣滋補的參片,又將阿闌尋來的幾株罕見薄荷苗小心裹好,由阿闌引路,往鳳城郊外的玉虛庵去。

到的玉虛庵,周蕭景親自上前叩門。

片刻後,一個小尼姑探出頭來,見周蕭景衣著體麵,卻神色溫和,忙問:“施主可是來上香?”

“煩請小師父通報,周蕭景前來拜謝啞道姑前輩。”周蕭景拱手,語氣恭敬。

小尼姑聞言卻麵露難色,低頭道:“施主恕罪,師父吩咐過,若有姓周的施主來尋,便說她潛心修行,不便見客。”

周蕭景指尖微頓,眼底掠過一絲瞭然,卻並未強求,隻將帶來的東西遞過去:“既是前輩有令,晚輩不敢叨擾。這些薄禮,還請小師父代為轉交,權當晚輩的一點心意。”

小尼姑卻連連擺手,退後半步:“師父早有交代,不收任何謝禮。師父還說,‘心無掛礙’四字,施主若能記在心上,便是對她最好的答謝。”小尼姑說完,便閉了庵門,留下週蕭景與阿闌在庵門外發愣。

周蕭景望著緊閉的庵門,又看了眼手中的東西,輕輕笑了笑。將東西放在庵門前的石階上,對著庵內深深一揖:“前輩高義,晚輩銘記在心。此後定如前輩所言,少些執念,多些坦蕩。”

說罷,主仆二人轉身離開,風吹過樹梢,簌簌作響。阿闌跟在身後,忍不住問:“老爺,這禮都沒送進去,咱們就這麼走了?”

周蕭景腳步未停,目光落在樹間自在翻飛的雀鳥上,聲音輕緩:“她要的不是這些。你看這庵堂清淨,竹影疏朗,纔是她真正想要的安穩。咱們不擾她,便是最好的報答。”

石階上的雲錦與參片,在暮色裡靜靜躺著,直到月上中天,才被小尼姑悄悄收起——卻不是送入庵內,而是轉施給了貧困的農戶。隻留下那幾株薄荷苗,被種在了庵院的窗台下,夜裡風過,清苦的香氣漫過窗欞,落在啞道姑案頭攤開的醫書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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