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作弄 第55章 周蕭景病倒
周蕭景經過三個月的巡視,所巡視之處,周記皆被新崛起的秦記以“物美價廉”迅速搶去了大半生意,周記旗下所有產業彷彿一夜之間動蕩不止。周蕭景憂勞成疾,最終在鳳縣的客棧內病倒。
隨行護衛阿闌心急如焚,請來鳳縣最好的郎中為周蕭景診治。
郎中的四指剛搭上週蕭景的腕脈,便被周蕭景體內一股強勁的內力撞的如燙傷了手般地連忙縮回。郎中驚詫地看著床榻上已昏迷過去的周蕭景,搖著頭對阿闌道:“小哥,你家老爺的病我治不了。”
阿闌一聽郎中說治不好老爺的病,急得雙目赤紅,瞪眼喝斥:“你乃鳳縣最好的郎中,怎會治不了我家老爺的病?”
見阿闌發怒,郎中抬手虛按,陪著笑道:“小哥莫急,我治不了你家老爺的病,自會有人能治……”
“誰能治?你快說。”不等郎中說完,阿闌已出手捏住郎中的手腕,急不可待地要知道答案。
“小哥且鬆手,聽我道來。”郎中輕輕拂掉扣住自己手腕上阿闌的手,撫須給出答案:“若我沒看錯的話,你家老爺定是個練家子。我觀你家老爺的麵色,實是憂勞過度,定是練功時走了心神。換句江湖話說,你老爺是練功‘走火入魔’了。需找武功高強者為你家老爺用內力治療,具體如何治,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“走火入魔?”阿闌疑惑地看了一眼床榻上人事不省的周蕭景,暗思:“老爺自幼習武,內力深厚,怎會因憂勞走了心神?”
可回想起十日前,老爺在客棧燈下批閱賬冊,忽的一口血嘔在紙上,當時隻當是勞心過度,竟沒察覺是內力反噬的征兆。
“鳳縣……可有武功高強之人?”阿闌聲音發啞,指尖微微顫抖。
郎中撫須沉吟片刻,眼神飄向窗外連綿的青山:“鳳縣地處偏僻,江湖客本就稀少。但若說有高人隱居……城西破觀裡的那位‘啞道姑’,或許能試試。”
“啞道姑?”
“是的,那道姑三年前來到鳳縣,從不開口說話,卻曾在山澗徒手製服過傷人的黑瞎子,一身功夫深不可測。隻是她性子古怪,素來隻醫窮苦百姓,像你家老爺這般衣著華貴的,怕是……”
郎中話未說完,阿闌已抓起桌上的佩劍,轉身就往門外走:“隻要能救老爺,哪怕跪穿道觀的青石板,我也去。”
床榻上,周蕭景的睫毛顫了顫,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悶哼,原本平穩的胸口猛地起伏,一股內力竟順著他的指尖,在錦被上燙出幾個細微的焦痕。
阿闌剛跨出門的腳步驟然頓住,回頭時,正看見郎中驚得跌坐在椅上,指著周蕭景的手腕,嘴唇哆嗦著說:“脈……脈象又變了!這內力竟在自行衝穴,再拖下去,怕是要震碎心脈!”
阿闌渾身一震,佩劍“哐當”砸在門檻上。瘋了似的撲回床前,看著錦被上的焦痕,周蕭景的臉色已泛出不正常的青灰,指節因內力亂撞而繃得僵硬。
“啞道姑在哪?城西破觀具體怎麼走?”阿闌抓住郎中的胳膊,力道大的讓郎中疼的倒吸一口涼氣,忙不迭指向窗外:“出西城門,順著澗水走三裡,見一棵歪脖子老鬆,觀門就在鬆後,門楣上刻著‘玉虛觀’三個字!”
話音未落,阿闌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門去,往客棧的馬廐狂奔。
客棧外日頭正烈,阿闌快馬加鞭,往玉虛觀飛馳而去。
半炷香後,那棵歪脖子老鬆映入阿闌的眼簾,鬆後立著一座破敗的道觀,朱漆大門斑駁不堪,“玉虛觀”三個字被風雨侵蝕得隻剩模糊輪廓。
阿闌急身掠下馬背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觀門前。“啞道姑前輩!求您救救我家老爺!”阿闌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,聲音嘶啞卻聲高清晰,“隻要能救老爺,阿闌願以命相抵!”
道觀裡靜悄悄的,隻有風吹過窗欞的“嗚嗚”聲。
阿闌額頭滲出的血混著汗水滴在石板上,暈開一小片暗紅。他咬牙撐起身子,又重重磕下:“前輩!我家老爺內力逆行,已快震碎心脈,再拖……”
話未說完,觀門“吱呀”一聲從裡開啟。
一個身著素色道袍頭發銀白的老尼立在門內,發間隻簪著一根木簪,麵容清瘦,雙目卻清亮的似盛著星辰。她沒有說話,隻是靜靜看著跪在地上的阿闌,指尖微動,目光掠過阿闌額頭滲出的血跡,又望向鳳城方向,眉頭微蹙。
阿闌見啞道姑出來,喜得幾乎落淚,忙膝行兩步:“前輩,求您隨我走一趟!”
啞道姑沒有點頭,卻轉身往觀內走去,走到門檻時,回頭看了阿闌一眼,做了個“跟上”的手勢。阿闌心頭一鬆,忙踉蹌起身,緊緊跟在啞道姑的身後。
觀內比門外更顯破敗,院角荒草沒膝,正殿的三清像蒙著厚塵,唯有東側一間耳房窗明幾淨,窗台上擺著幾株長勢極好的薄荷。
啞道姑徑直走到耳房,從靠牆的木櫃裡取出一個黑布包裹,裡麵是銀針、瓷瓶和一卷泛黃的醫書。她動作利落,將東西一一歸置進竹籃,轉身時見阿闌還在門邊侷促地站著,目光掃過他滲血的額頭,忽然抬手,指尖在他眉心輕輕一點。
阿闌隻覺一股溫和的內力順著眉心遊走,額角的刺痛竟瞬間消散,連膝蓋的痠麻也輕了大半。正要躬身道謝,啞道姑已提著竹籃往外走,腳步輕快得像踏在雲尖,素色道袍的衣角掃過院中的荒草,帶起細碎的草屑。
兩人剛出觀門,啞道姑頓住腳步,抬手拽住阿闌的衣袖,足尖在地麵一點,身形便如驚鴻般掠了出去。
阿闌隻覺耳邊風聲呼嘯,腳下的石板路飛速後退,方纔還需快馬賓士的六七裡路,竟被啞道姑帶著,半柱香不到便已望見客棧的青瓦。
此時周蕭景的情況已危急至極。他胸口劇烈起伏,衣襟下的皮肉竟如沸水般突突鼓脹,麵板下似有無數青線遊走竄動,連帶著麵部輪廓都在扭曲變形,原本俊朗的眉眼擰成一團,唇角不斷溢位帶著血絲的涎水。
郎中早已嚇得縮在離床榻丈餘遠的牆角,雙手死死攥著藥箱。見啞道姑進來,郎中忙顫聲指點:“脈息紊亂,內力已衝至心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