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作弄 第50章 帶走王老虎
“醜叔”卻按住侄兒的手,手指在袖中輕輕一掐,隨即抬起頭,臉上竟擠出幾分豁出去的狠勁:“好!既然爺發話,小老兒就陪您賭這一局!”
王老虎大手一揮,命人取來一副新骰子,“規矩簡單,比大小,三局兩勝!”
第一局,王老虎親自搖骰,骰子在瓷碗裡轉得飛快,最後“哐當”一聲落定,掀開一看——三個六,豹子!
“哈哈哈!看到沒?豹子!你輸定了!”王老虎拍著桌子狂笑,身後的打手也跟著起鬨。
“醜叔”卻麵不改色,接過瓷碗,手腕輕輕一抖,骰子在碗中打著旋,聲音細得像蚊蚋。待他停手,碗底扣著的三顆骰子,竟是三個一,最小的點數。
“第一局,爺贏了!”王老虎得意地瞥著“醜叔”,“下一局,你若再輸,就等著斷胳膊吧!”
第二局,“醜叔”先搖,指尖在碗沿輕輕一敲,骰子彷彿有了靈性,轉了三圈便穩穩停下。掀開碗,赫然是三個五,又是豹子!
王老虎的笑容僵在臉上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一把搶過瓷碗,卯足了勁搖晃,待骰子落定,卻是兩個四一個三,十點。
“第二局,小老兒贏了。”“醜叔”聲音依舊平靜,眼底卻掠過一絲不屑。
王老虎額頭冒汗,目光在桌上的金元寶與身後十名虎視眈眈的打手之間打了個轉,猛地攥緊拳頭,惡狠狠道:“最後一局,賭十萬兩!老子壓上城西那三處宅院!你們輸了,就把兩條命留下——爺後院的狗,可是餓了好幾天了!”
“醜叔”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,眼裡卻無半分波瀾,緩緩點頭:“好。既是如此大的賭注,還請爺把三處宅院的房契亮出來,擺在這賭桌上,小老兒纔敢捨命陪您賭這一局。”
“你他媽少跟老子揣著明白裝糊塗!”王老虎被“醜叔”這話戳得火冒三丈,拍著桌子吼道,“誰家出門隨身帶著房契?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!”
“爺莫急。”“醜叔”聲音依舊平緩,“房契沒帶也無妨,爺親筆寫張字據,寫明以三處宅院作賭,簽字畫押,也算作數。”
“醜叔”步步緊逼,激的王老虎心頭火起,哪裡顧得上多想,當即令隨從拿來筆墨,當場寫下一張十萬兩銀的字據,並簽字畫押。才將墨跡未乾的憑據拍在賭桌上。
末了,王老虎惡狠狠地指著醜叔侄倆:“你這兩個醜八怪,就等著喂狗吧。
醜叔卻風輕雲淡地勾了勾嘴角,拿過賭桌瓷磚。
這一次,兩人同時搖骰。
王老虎的骰子剛落,便急不可耐地掀開——三個四,豹子!剛要歡呼,卻見“醜叔”緩緩掀開碗,碗中三顆骰子疊在一起,最上麵的那顆,正是六點,下麵兩顆,也全是六點!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!”王老虎腦袋“嗡”地一聲,猛地站起身,麵目猙獰地指著“醜叔”吼道,“你出千!”
“出千也配拿爺的銀子?”王老虎雙目赤紅,猛地一腳踹翻賭桌,金元寶滾得滿地都是,卻沒一人敢動。
而那張字據,卻被一旁的“醜侄”身手敏捷地撈進了懷裡。
王老虎反手抽出腰間短刀,刀鋒指著“醜叔”,聲嘶力竭地喝令身後的打手:“給我打!往死裡打!敢在聚寶堂耍手段,今日便讓你們叔侄倆給狗當點心!”
打手們得了號令,頓時如狼似虎地撲上來,拳腳帶風直取“醜叔”麵門。
滿堂的賭客都在為醜叔侄倆暗捏一把冷汗的同時,卻見那“醜叔”麵帶微笑,不避不閃,站立不動。反而是那“醜侄”,飛身攔在“醜叔”麵前。
眾人隻覺眼前人影一晃,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。下一刻,那些撲上前的打手們便接二連三地哀嚎著飛了出去。
有的重重撞在廳中立柱上,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整根立柱都被震得簌簌掉灰;有的直直砸向旁側賭桌,紅木桌腿當即斷成兩截,桌麵翻扣在地,骨牌、骰子混著碟中殘羹、杯底碎瓷,嘩啦啦撒了滿地,瞬間將聚寶堂的喧囂攪成一片狼藉。
那“醜侄”身形快得隻剩道殘影,出手卻極有分寸。拳腳隻落在打手們的關節處,既讓他們疼得滿地打滾爬不起來,又沒傷筋動骨要了性命。
不過瞬息間,十名打手便全癱在地上慘哼,再無半分剛才的凶戾。
王老虎舉著短刀的手僵在半空,刀刃微微發顫,方纔那股子“要喂狗”的狠勁,早被冷汗衝得一乾二淨。盯著眼前這對突然露了身手的醜叔侄,喉結滾了滾,聲音發虛:“你……你們到底是誰?”
“我們是誰不重要。今夜這賭局是你開的,規矩是你定的。如今你輸了,倒誣小老兒出千賴賬?”“醜叔”不疾不徐,在一旁的椅上坐了下來,撣了撣衣袖上的灰,冷冷道,“聽說你王世邦,綽號王老虎,占著是黎州知州大人的小舅子,在黎州橫行霸道,欺壓百姓,成了黎州頭號惡霸,人人敢怒而不敢言。可有此事?”
聽“醜叔”提到黎州知州,王老虎頓時壯了膽,後退一步,手裡依舊緊握刀柄,刀尖卻發虛地指向“醜叔”腳前的地上,作勢喝聲:“既然你知曉爺是知州的小舅子,你還敢造次?”
“知曉?”“醜叔”嗤笑一聲,指尖在桌沿輕輕一叩,聲音不大,卻讓王老虎後頸發寒,“我不僅知曉你是知州大人小舅子,還知曉你去年強占張記糧鋪的鋪麵,上個月逼死欠你利錢的布商老李。更知曉你這三處宅院的房契,原是城郊農戶的祖產。這些,你那知州姐夫,怕是都‘不知情’吧?”
每說一樁,王老虎的臉便白一分,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,卻再不敢往前半步。王老虎沒想到,眼前這“醜叔”竟將自己的底細摸得如此清楚,連他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的臟事,都被擺到了明麵上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樣?”王老虎的聲音徹底沒了底氣,方纔的囂張跋扈已蕩然無存,隻剩下色厲內荏的惶恐。
“醜叔”抬眼,目光掃過滿地狼藉,最終落在王老虎慘白的臉上:“很簡單,隨小老兒走一趟。”
話音剛落,不待王老虎拒絕,“醜侄”已掠到王老虎的身後,出手點了王老虎的“章門穴”,單手扣住他的後頸衣領,將王老虎拎的雙腳離地三寸,與起身來的“醜叔”往聚寶堂的大門外去。
臨出門時,“醜叔”向王老虎的打手們留下一句話:“若想要王老虎的性命,帶上十萬兩贖金,到黎穀土地廟來,兩日為限。若兩日內見不著贖金,就到城西亂葬崗收屍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