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作弄 第49章 惡霸跋扈
秦記在全國各地的擴張，也並非一帆風順。
這日，秦老爺接到急報，秦記在黎州遭當地惡霸強索兩萬兩銀子，否則秦記休想進駐黎州。
秦老爺捏著信紙，眼底泛過一絲冷意，沉思片刻，對門外小廝沉聲道：“喚秦管家來書房。”
不一會，管家秦鑫快步進入書房，青布長衫下擺帶著疾走的風，躬身垂首：“老爺，有事您請吩咐！”
秦老爺放下手中的急報：“黎州來的急報，此事需我親自去一趟。你即刻幫我備兩身素色換洗衣衫，再去聽竹軒喚上小康，與我同往。半個時辰後出發，單騎，不必驚動旁人。”
“是，老爺。”秦鑫恭聲應下，轉身便往聽竹軒去，腳步不停，隻在途經廊下時，對灑掃的仆婦比了個“噤聲”的手勢。
秦老爺行事素來不喜張揚，此番輕裝簡行，定是不想打草驚蛇。
聽竹軒內，馬康正陪著程媽在廊下喝茶。
青瓷杯裡的茶水還冒著熱氣，馬康手裡把玩著剛磨好的匕首，見秦管家匆匆跨進院門，忙起身迎上去，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明快：“秦管家，今日怎得有空來我這兒？”
秦鑫先向廊下的程媽微頷首致意，隨即拉過馬康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老爺命你即刻收拾行囊，半個時辰後隨老爺去黎州。記住，隻帶貼身之物，莫要耽擱。”
話音剛落，秦鑫便轉身疾步離去，隻留馬康愣在原地。
“師父要帶我出門辦正事。”馬康自語，眼裡瞬間亮起了光，忙抬高聲應“好”，轉身急步回房收拾。
半個時辰後，秦邸後院門悄無聲息地開了。兩匹黑馬如離弦之箭般奔出，馬上人身著玄色勁裝，頭覆黑紗圍帽，帽簷壓得極低，將麵容隱在黑紗下。
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過後，二人二騎旋即消失在街巷深處。
馬康勒著韁繩，緊隨在秦老爺身後，忍不住抬眼看向前麵馬背上的師父——即便是一身利落勁裝，秦老爺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，握韁的手穩如磐石，彷彿前方不是暗藏風波的黎州，隻是尋常的郊外踏青。
“師父，”馬康加了一鞭，趕上前，與師父的馬兒並行，抬聲道，“那黎州惡霸敢獅子大開口，想必是有靠山吧？”
秦老爺目視前方，風掀起帽簷下的紗簾，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：“越是有靠山，越要先斷他的根。我們此去，不是‘送銀子’的，是‘清路障’的。”
兩騎快馬晝夜兼程，第二日午後便抵達了黎州城外。
遠遠望去，城門樓上“黎州”二字染著一層灰敗，守城的兵卒斜倚著長矛，對進出的百姓頤指氣使，唯獨見了腰挎彎刀的壯漢，便立刻堆起諂媚的笑。
秦老爺勒住馬，對馬康道：“先尋家客棧落腳，探探這惡霸的底。”
二人走進城內最熱鬨的“悅來客棧”打尖，剛踏入大堂，便聽得幾名客人正湊在一起，壓低了聲音議論：“聽說了嗎？秦記的人昨兒又被‘王老虎’那幫人堵了門，連車上的貨都給掀得滿地都是！”
“那王老虎可是知州大人的小舅子，誰敢惹？秦記這是撞槍口上了！”
“兩萬兩啊……就算秦記家大業大，也經不住這麼訛詐，我看呐，秦記怕是要灰溜溜地走了！”
馬康聽得心頭火起，攥著拳頭就欲開聲，卻被秦老爺用眼神製止。秦老爺眼底冷光驟起——王老虎，知州小舅子？看來這黎州的水，比他預想的還要渾。
當晚，馬康正借著燭光擦拭匕首，忽聽得窗欞輕響，猛然抬頭。卻見秦老爺不知何時已站在窗邊，手裡捏著一張折疊的紙條，嘴角勾起一抹冷譏的笑：“小康，今晚我們去會會這位王老虎。”
紙條是黎州秦記暗樁送來的訊息，紙條上寫:王老虎今晚在城西的“聚寶堂”設賭局。
月黑風高夜，聚寶堂上燈火通明，廳裡傳出骰子碰撞的脆響和粗獷的笑罵聲。
“爺，那秦記的人還沒動靜，莫不是真嚇破膽了吧？”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。
“哼！”另一個洪亮的嗓音帶著囂張跋扈，“再過三日，若他們還不送銀子來，爺就一把火燒了他們的貨棧！有我姐夫在，就算捅破天，也沒人敢拿爺怎麼樣！”此人正是王老虎的聲音。
廳內正說話間，門口忽然走進來兩個容貌醜陋的漢子。年長那人發須半白，另一個年輕的則佝背縮頸，正小心翼翼攙著年長者。
“萬兒，聽說這聚寶堂的銀子好贏，今夜叔父便來給你贏個萬兒八千兩，也好替你娶那田地主家的小姐。”年長者聲音倒清亮，雙眼卻在廳中飛快掃視，目光直往賭桌落去，顯然是急著要下注。
“嘻嘻……叔父，娶田小姐哪用的了萬兒八千，有兩千兩便足夠了。”年輕漢子臉上堆著猥瑣的笑，半扶半攙著步態踉蹌的年長者，徑直往廳中央的賭桌挪去。
“嗬！哪來的一對醜八怪，口氣倒比天大！是當這聚寶堂裡的爺們都不存在麼？”王老虎見這醜叔侄二人如此狂妄，頓時心頭火起，揚聲喝罵道：“喂，醜老頭！你過來，敢與爺對賭一局麼？爺倒要瞧瞧，你有什麼能耐贏走爺的銀子！”
那發須半白的“醜叔”聞言，顫巍巍轉過身，眼珠裡卻飛快閃過一絲銳光，隨即又耷拉下眼皮，聲音帶著幾分怯懦：“這位爺……小老兒就是個鄉下賭鬼，哪敢跟您這樣的大人物對賭？”
“少廢話！”王老虎見“醜叔”軟下口氣，頓時來了勁，盛盛世淩人地拍著賭桌，桌上的骰子震得亂跳，“爺讓你賭，你就敢賭！”
說著，王老虎從腰間解下鼓鼓囊囊的錢袋，“嘩啦”一聲倒出一錠錠金元寶，足有五千兩，“這是賭本，你若贏了，這些全歸你；輸了，就留下一條胳膊，如何？”
廳內瞬間安靜下來，連骰子聲都停了，眾人的目光全聚在這對“醜叔侄”身上。
那“醜侄”嚇得腿肚子直抖，死死拽著“醜叔”的衣角：“叔父，咱們走吧，這錢咱不贏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