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作弄 第47章 金鳳凰跪求子嗣
秦老爺似並不滿足秦記隻在焦縣推出，而隻是將焦縣作為秦記的起始點。
之後，秦老爺將秦記促縣促郡鋪蓋，似將百年周記當成了趕超的對手，但凡哪有周記，秦記就必會出現在哪裡。
周蕭景接二連三收到全國各地周記管事的信箋，信中向東家稟報秦記擴張影響到周記生意一事。周蕭景隱覺事態嚴重，深思後，決定親赴全國各地每一處周記產業，順便看看秦記的動靜了。
“來人，請大奶奶過來一趟。”周蕭景吩咐小廝，小廝應下，急往鳳凰閣請大奶奶金鳳凰。
盞茶功夫後，金鳳凰來到子予館書房，待金鳳凰屈膝行禮後，周蕭景麵帶憂色地示意金鳳凰在書案前坐下。
“老爺，您臉色不好，是哪不舒服嗎？”金鳳凰察顏觀色，關心地問。
“無妨！”周蕭景揉了揉太陽穴，語帶一絲疲倦，“這些時日，陸續收到各處周記管事送來的信，紛紛稟報秦記的擴張。短短半年，秦記在全國各地的產業，已與周記並駕齊驅了。”
“甚？”金鳳凰驚的瞪大眼睛，不置信地聲音都提高了，“這秦記是要怎樣的實力，才能做到這麼大麵積的擴張？”
“的確，想我周記，曆經兩百多年，才能做到今日的規模。那秦記，不管是人力還是財力，就這短短半年便能與我周記不相上下，實力不可小覷。”周蕭景的憂慮肉眼可見。
金鳳凰也擰起眉頭來，一時也沒了主意，頓了頓，看向周蕭景，問:“老爺，您有何打算？”
周蕭景沉默片刻，悠悠道:“夫人，我本無意涉足商海，周記每年六成利銀需交與朝廷。我周記生意再好，大半多也是為了朝廷經營。”周蕭景無奈地歎了口氣，“秦記鋪這麼大陣仗，也定是衝周記來的。若不是為了周記這百年產業不在我手上斷送，我實無興趣與那秦記相爭。”
見周蕭景神色厭惡中帶著頹廢，金鳳凰的心裡徒然生起一絲失望，脫口而出道:“我百年周記，何懼這新招牌的秦記。老爺，雖說周記每年要上繳朝廷六成利銀，但周記是皇商，他秦記又算得了什麼？”
“嗬……”周蕭景自嘲一笑，“皇商隻是一個虛名，朝廷除了要銀子，生意還是靠周記自己做。”周蕭景想到上次戶部侍郎一事，早已看穿了官家。
“老爺，鳳凰能幫老爺做些什麼？”金鳳凰試探問道。
周蕭景調整了一下情緒，麵帶歉意地看向金鳳凰:“夫人，我打算做一次全周記的巡視，順便看看秦記的動作。此一去恐少則半年，多則一年。山莊就要辛苦夫人了。”
一聽周蕭景要出門這麼長時日，金鳳凰的臉上掠過一絲失落，旋即用微笑掩飾，應聲道:“老爺無須擔心山莊，有鳳凰在，老爺放心去打理周記。隻是老爺在外千萬要照顧好自己，莫讓鳳凰掛心。”
“夫人的話我會記在心裡，放心吧。”周蕭景望著案上一遝的賬目，坐直身子，強打起精神，準備埋頭理賬。
金鳳凰卻坐著未動，自顧自沉思不語。周蕭景抬頭看了一眼金鳳凰，漫不經心地問:“夫人有心事？”
金鳳凰回過神來，端正神色，起身上前一步，緩緩跪下身。
周蕭景不明就裡，停下手，疑問道:“夫人這是作甚？有事但說無妨，起身說。”
“老爺，就讓鳳凰跪著說吧。”金鳳凰仰起臉，神情誠懇，“老爺，鳳凰確實是有一事相求，請老爺準許。”
見金鳳凰這般懇切，周蕭景也隻能隨金鳳凰跪著說話：“你我夫妻多年，有事夫人儘管道來。”
“老爺，鳳凰想要個子嗣，和上次承墨一樣，求老爺應允。”金鳳凰的臉上，滿是對子嗣的渴望。
“你……”周蕭景聽金鳳凰提子嗣，臉色驟變，一股難言的疼痛襲上心頭，沉默許久，才無力地回應金鳳凰，“是我對不起夫人，我無意再要子嗣。周記遲早要歸還給滿糧，屆時我帶著夫人歸隱山林，避世而居……”
“老爺，就算避世而居，亦也可以有個子嗣陪伴。待我們年老之日，孩子還可以照顧你我，何樂不為？”金鳳凰打斷周蕭景的話，眼裡已起了水霧。
“照顧你我……嗬……你我自問，又照顧了多少自己的父母？”周蕭景苦笑一聲，像自問，又像是反問金鳳凰。
“老爺，鳳凰也想成為一個母親，鳳凰彆無他求，隻求老爺看在鳳凰死心塌地追隨老爺的份上，了卻鳳凰這唯一的心願。”金鳳凰落下淚來，伏地不起，哀聲乞求。
周蕭景麵色泛白，緊鎖眉頭，低下眼瞼沉默不語。
“老爺，您時常出門，鳳凰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若有個孩子，鳳凰在這偌大的山莊裡，也算有個真正的牽掛。”金鳳凰的哭聲壓得極低，淚水浸濕了裙擺，“夜裡守著空房，聽著風吹過迴廊的聲響，總覺得這日子空得發慌。有了孩子，我能教他讀書寫字，能陪他在庭院裡栽花種草，哪怕老爺在外奔波，我也有個盼頭。”
周蕭景指尖微微顫抖，目光落在金鳳凰伏跪的背影上，心底那道舊疤又開始隱隱作痛。周蕭景想起被害的周承墨，想起這些年金鳳凰無怨無悔地默默陪伴著自己，喉間像堵了團棉絮，半晌才啞著聲道：“可我怕……我怕再經曆一次失去的滋味。”
“老爺，”金鳳凰抬起頭，淚痕未乾的臉上帶著一絲執拗，“不能總困在過去。孩子是希望，不是負擔。我會用性命護著他，絕不會讓他出半點差錯。”金鳳凰膝行半步，哀聲再乞，“就當可憐我，給我一個做母親的機會。”
周蕭景閉了閉眼，過往的傷痛與金鳳凰的哀求在心底反複拉扯。
良久，周蕭景終是輕輕歎了口氣，起身走近，伸手將金鳳凰扶起，聲音裡帶著滿滿的疲憊：“罷了……此事隨夫人意便是。起來，地上涼，仔細傷了身子。”
金鳳凰眼中瞬間亮起光來，破涕為笑，軟聲道謝:“多謝老爺體恤，待老爺歸來，鳳凰定與我們的孩兒同到山莊大門外迎老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