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作弄 第14章 八方來敵
東方懈指尖扣緊腰間長刀，冷汗順著後頸滑進衣領。原以為今夜不過是幾個毛賊作祟，可西側牆頭那幾道身影落地時的輕功路數，分明帶著北境“寒鴉衛”的痕跡——那是三年前被朝廷剿殺、卻餘孽未清的死士組織，素來隻認金銀，出手狠辣，絕非山莊護院能輕易應付的了的。
正廳內的燭火依舊亮得晃眼，兩個銀箱擺在案前，像特意遞到嘴邊的誘餌。黑紗人帶著手下摸到前院迴廊下，剛要往廳內闖，卻被西側來的為首者抬手喝止。
那人一身玄衣，麵無表情，腰間懸著一柄短劍，聲音冷得像冰：“急什麼？周家山莊主子精明，怎會把真銀子擺在明處？”
黑紗人臉色一僵，顯然沒料到會半路殺出這麼一夥人，卻也不敢發作，隻能壓著怒氣：“閣下是……”
“不該問的彆問。”玄衣人打斷黑紗人的話，目光掃過院中冬青叢，忽然冷笑，“嗬，有點意思。”
話音剛落，玄衣人猛地抬手，一枚鐵鏢直奔冬青叢飛去。隻聽“叮鈴”一聲脆響，藏在叢下的警示鈴被鏢尖震得亂顫，可預想中的護院動靜卻半點沒有。
玄衣人眉峰一挑，正要邁步，卻又從側方衝出一夥人來，虎視眈眈地看向麵前的兩夥人。
“嗬！屠老大，你還是跟來了，是想分一杯羹麼？”玄衣人扯了扯嘴角，語帶不屑。
那個被玄衣人稱為屠老大的男子冷哼一聲，反嗆玄衣人:“白日已分出勝負，名列前三的幫派可夜進此莊。我屠龍幫憑真功夫擠身前二，怎得就不能來？”
屠老大拍了拍衣襟上的塵土，斜睨著玄衣人，“倒是你霍家幫，白日未贏的了我的屠龍刀，夜裡倒比我屠龍幫來的早。”
玄衣人被屠老大一頓搶白，略帶尷尬地輕咳幾聲，應道:“劍南幫幫主瞿劍南著我早些來探個路，你當我願來早？”
“哼！霍天峰，你就莫要裝腔作勢了，今夜你我來這周家山莊，目的相同，都是為財而來，大家心知肚明！”屠老大不再理會霍天峰，率手下徑直往廳中去。
一旁無影幫的二當家黑紗人不明就裡，見有兩路人來和自己搶財路，急得向身後一招手，率幫眾搶先往廳中衝去。
“呔！你們是何幫派？這般不守規矩。”霍天峰掠身上前，攔在廳門處，斷了無影幫的去路。
“找死，敢攔爺的道。”黑紗人怒從心頭起，手中短刃向霍天峰刺去。
霍天峰沒料到對方會向自己出手，忙側過身避開刺向自己麵門的刀刃，反手一掌向黑紗人的肩頭拍去，隻聽“砰”的一聲，霍天峰的掌結結實實地打在黑紗人的肩上，黑紗人連哼都沒來的及哼一聲，就被震飛到院中丈餘開外，口吐鮮血，倒地不起。
無影幫徒見二當家吃虧，嚇得連連後退，繞過廳前廊柱，奔到二當家的身邊，扶起黑紗人。
霍天峰拍了拍手，一臉的嫌棄:“哪來的宵小之輩，如此的不經打。”
話音未落，就見一條黑影從廊頂飛射而下，揮掌直撲霍天峰。
霍天峰驚覺，出掌接招，雙掌相擊，“啪”的一聲脆響過後，霍天峰被震的急退數步，隻覺手臂發麻，胸口氣血翻湧，喉間一甜，霍天峰忙緊閉著嘴唇，強吞下已湧到口中的鮮血，怒目而視來者。
“你區區一個霍家幫，就敢將我無影幫不放在眼裡。還傷我幫二當家，著實該打。”來人正是無影幫的幫主，江湖號稱不倒翁的翁長午。
“大哥！”見大當家來了，受了傷的二當家哀聲喚道。翁長午轉身走近，伸指把上二當家的腕脈，片刻後，從懷裡掏出一個白瓷小瓶，倒出一顆藥丹:“二弟，將凝氣丹服下，即刻無礙。”
“謝謝大哥！”二當家張嘴接下翁長午遞到嘴邊的丹藥，“咕咚”一聲嚥下。
“翁幫主，屠裴然這廂有禮了！”一旁的屠老大向翁長午拱手招呼。
“屠幫主有禮！”翁長年拱手回禮，道:“屠龍幫也來了，看來今夜熱哄了。”
“嗬嗬！不光是我屠龍幫和霍家幫來了，還有劍南幫也會來了。”屠裴然皮笑肉不笑地望向翁長午。
“我無影幫向來獨來獨往，不與任何幫派聯手。你等今日在望川樓比武，進前三列的便可今夜進周家山莊，此事本幫主也一清二楚。”翁長午背負雙手，神態悠然地在院中來回踱起步來。
“你們結幫成群是你們的事。我無影幫想來便來，誰敢阻攔？”翁長午目色狠冽，直視著廊下捂著胸口的霍天峰。
“翁長午，你欺後輩，也不怕讓江湖人恥笑。本幫主來陪你練練，看看你無影幫有何了不起的招式。”一聲陰惻惻的女聲不知從何處傳來，聲到人也到了，隻見一團白影直直朝場中負手踱步的翁長午射去。
白影掠至院中時帶起一陣勁風，廊下的氣死風燈被吹得左右搖晃，燈影映得來人一身素白勁裝如霜雪。此人身形纖瘦，麵上覆著半塊白玉麵具，此人正是霍天峰的姐姐、霍家幫的當家幫主“玉麵羅刹”霍芙蓉。
霍芙蓉話音未落，腰間軟劍已“噌”地出鞘，劍光如瀑，直刺翁長午後心。
翁長午早有防備，腳尖點地旋身，後背竟似長了眼睛般，反手一掌拍向刺來的劍脊，掌風裹挾著內勁撞上劍身。
霍芙蓉隻覺手腕一麻，軟劍險些脫手，忙借力後翻，足尖在廊柱上一點，再次挺劍刺去。這一劍角度刁鑽，直取翁長午肩頭的“肩井穴”，此招正是霍家幫成名的“寒星十三式”，招招狠辣，招招搶攻。
“來得好！”翁長午低喝一聲，身形忽然如棉絮般飄忽起來。他本就以“不倒翁”的綽號聞名江湖，最擅卸力閃避，此刻見招拆招，腳步踩著詭異的方位。
霍芙蓉的軟劍明明眼看就要刺中，卻總被翁長午毫厘之差地避開。兩人一攻一守，白影與灰影在院中纏鬥，劍風掌風交織，捲起地上的落葉紛飛，竟將周遭的燈影都震得忽明忽滅。
廊下的霍天峰見姐姐牽製住翁長年，猛地抹去唇邊血跡，腰間短劍出鞘。那劍雖短，卻在霍天峰的手中舞得虎虎生風，直撲無影幫幫眾，出聲招呼一旁的屠裴然：“屠老大，還愣著乾什麼？先清了這些雜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