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作弄 第127章 秦大奶奶
“小康，過來拜見你師母。”秦老爺柔聲喚道。
馬康聞言一怔，鬆開懷中的秦亦樂，目光轉向立在一旁的慕容鶯鶯，眉峰微蹙，眼底浮起幾分茫然，轉頭向師父喃喃道：“師母？她……”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，隻餘下滿心困惑。
秦老爺瞧著馬康這副模樣，眼底笑意更深，輕輕頷首：“你師母在乢山一切安好。從今往後，這位慕容姑娘便是秦邸的當家主母，住後也是你的師母。”
馬康心頭一動，瞬間會意，連忙整了整衣襟，上前躬身作揖，動作規整利落，口中朗聲道：“弟子馬康，拜見師母，恭請師母萬安！”
慕容鶯鶯微微抬手，聲音清亮而溫和，從容受了這一禮：“免禮，小康。”
“小康，明日將聖手褚玄元請來。”秦老爺吩咐。
“是，師父！”馬康應下，手卻被樂兒緊緊拉住，一刻也不肯放開。
“爹爹，樂兒想隨康哥哥在這院子裡逛逛。”樂兒轉頭向父親請示。
“去吧。”秦老爺笑應。
話音剛落，馬康已迫不及待地俯身將樂兒抱起，一手托著他的小屁股，動作熟稔又輕快。滿心都是重逢的歡喜，竟忘了向師父師母行告退禮，腳下一點，身形已如輕燕般掠出門去。
房內，隻留下樂兒一串銀鈴般的笑聲。
“慕容姑娘，委屈你了。”這時，秦老爺轉嚮慕容鶯鶯，語帶歉意。
“老爺，你兩次救鶯鶯於水火，鶯鶯的命都是老爺的，何來的委屈。老爺儘管吩咐，鶯鶯定儘力辦到。”慕容鶯鶯躬身應道，神情恭敬。
秦老爺讚許地輕點了點頭:“待明日請了那聖手褚玄元來，你用心跟他學本事，屆時用的上。”
“是，老爺！”慕容鶯鶯恭順應下。
“這幾日奔波辛苦，下去歇著吧。一會小康會送樂兒過去。”秦老爺體貼地屏退慕容鶯鶯。
慕容鶯鶯斂衽應聲，轉身穩步退出房門。
廊下晚風攜著殘桂的甜香漫過來，吹得她石青色褙子下擺輕輕翻飛，倒比房內的燭火更添幾分靈動。
剛行至抄手遊廊，便見兩個青衣小婢提著宮燈迎上來，躬身道：“大奶奶，奴婢們奉秦管家之命，送您回‘容和軒’歇息。”
慕容鶯鶯頷首應允，目光掃過廊柱上懸掛的銅鈴，此刻風動鈴響，倒讓她的心生出安穩。
容和軒臨著一方荷塘，此時雖已無花葉，月色卻將水麵映得如碎銀鋪展。
屋內早已備妥熱水，慕容鶯鶯屏退下人，解下碧玉簪讓烏發垂落肩頭，指尖撫過發間殘留的風塵，想起方纔秦老爺那句“委屈你了”，她失笑搖頭，將行路時穿的勁裝疊好，衣料上還帶著棋鎮的草木氣息。
若不是秦老爺仗義出手，她早已死了兩回了。如今能以“秦大奶奶”的身份貼身護著秦老爺的兒子樂兒，何來委屈，分明是天大的機緣。
正對著銅鏡梳理發絲，忽聞窗外傳來輕細的腳步聲，不似下人那般拘謹，倒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輕快。
慕容鶯鶯眸光微動，指尖已扣住枕下的短匕，卻聽窗外傳來樂兒軟糯的嗓音：“母親，康哥哥帶了糖糕來！”
她鬆了口氣，收了匕首起身開門，便見馬康抱著樂兒立在廊下，手中還提著個食盒。
樂兒撲進慕容鶯鶯的懷裡，手上舉著一塊桂花糖糕：“母親你看，康哥哥說這是府裡廚子新做的，比路上吃的還甜！”
馬康躬身行禮，將食盒遞上：“師母一路辛苦，這是樂兒最愛的糖糕，想著給師母也嘗嘗。”他目光誠懇，全然沒了方纔初見時的茫然，倒透著幾分習武人的坦蕩。
慕容鶯鶯接過食盒，淺笑道:“勞煩小康，夜深了，樂兒玩了這許久，他該歇息了。”
馬康與樂兒依依不捨道彆後，悄然退下。
慕容鶯鶯將樂兒輕輕摟在懷中，緩步邁入內室，親自為他洗漱更衣，指尖動作溫柔得似怕驚擾了懷中稚童。
待二人依偎著躺臥榻上，樂兒小身子微微發顫，嗓音帶著未散的哽咽，細若蚊蚋般道：“我想娘親了。”
慕容鶯鶯俯身在樂兒的額間印下輕柔一吻，軟聲安撫：“樂兒乖，老爺說了，等你再長大些，習得一身本領，咱們就去看娘親，好不好？”說罷，抬手輕拍著樂兒的後背哄他入睡。
“爹爹說，往後要我把您當娘親。可……可我的娘親在乢山啊。”樂兒的聲音愈發低微，帶著幾分茫然與執拗。
“傻孩子，隻是暫時的，要相信老爺。”慕容鶯鶯的聲音裡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，掌心的溫度卻依舊溫暖。
“樂兒知道……樂兒隻是……好想娘親……”呢喃聲漸輕漸淺，樂兒終是抵不住倦意，囈語著墜入了夢鄉，眼角還凝著未乾的淚痕。
光陰流逝，轉眼過去月餘，聖手褚玄元在秦老爺攜秦大奶奶的相送下，辭彆秦邸而去。
秦老爺轉身回到書房，秦大奶奶輕隨其後。
“慕容姑娘，學的怎麼樣？褚玄元倒是誇你天賦異稟，上手很快。”秦老爺語調輕鬆，笑問慕容鶯鶯。
“回老爺，褚師父教與鶯鶯的，鶯鶯都已學得了。”慕容鶯鶯恭聲回道。
“很好，明日起，你可以每日上街遊玩，想買什麼就買什麼。我秦羿寵夫人，隻要夫人高興，如何花銀子都可。”
“是，老爺！”
“放開花，萬不可心疼銀子捨不得花，秦邸最不缺的就是銀子。你是秦邸的大奶奶，就要用銀子堆出大戶夫人的氣勢來。”秦老爺指尖叩了叩案幾，眼底閃過一絲深意：“你既頂著秦大奶奶的名頭，便要活出幾分排場，也好叫外人瞧瞧，我秦羿的夫人絕非尋常女子。”
慕容鶯鶯垂眸應諾，心中瞭然。
次日晨起，慕容鶯鶯換了身繡金石榴紋的緋紅褙子，頭戴點翠珠釵，攜著兩個婢女，慢悠悠踱上街。
慕容鶯鶯流連於綢緞莊、首飾鋪，但凡看上的，都一一買下，銀票一張張付出去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隻半日功夫，秦大奶奶揮金如土的傳言便如風似火地傳遍了焦縣城的大街小巷。
那些商鋪掌櫃的，個個伸長了脖子盼著秦大奶奶能踏進自家門來，隻願將這尊“活財神”牢牢攏在自家鋪子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