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作弄 第128章 揮金如土
慕容鶯鶯將綢緞莊最後一匹霞姿月韻的雲錦收入囊中,交代掌櫃,將雲錦送去秦邸。
轉頭瞥見街角新開的“玲瓏閣”,朱漆門楣上懸著鎏金匾額,簷下銅鈴隨風輕響,當即提步邁了進去。
“秦大奶奶裡邊請!”玲瓏閣的掌櫃早聽到傳言,見慕容鶯鶯一身緋紅褙子,繡金石榴紋在日光下熠熠生輝,頭戴的點翠珠釵流光溢彩,就知此女子定是秦邸的當家主母秦大奶奶。
掌櫃親自迎上來,臉上堆著諂媚的笑,“小店剛到一批上好的東珠,顆顆圓潤飽滿,秦大奶奶,您瞧瞧?”
慕容鶯鶯不置可否,目光掃過櫃台裡琳琅滿目的首飾,最終落在一支壘絲嵌紅寶石的鳳釵上。
那鳳釵展翅欲飛,紅寶石如凝血般剔透,累絲工藝精巧絕倫,光線流轉間竟似有鳳羽輕顫。
慕容鶯鶯伸手拾起,指尖撫著冰涼的銀胎,淡淡道:“這支,還有那邊那對翡翠鐲子、赤金鑲珍珠的抹額,都包起來。”
掌櫃的眼睛瞬間發亮,忙不迭應道:“哎!好嘞!秦大奶奶好眼光!”轉身招呼夥計趕緊打包,手腳麻利得像要是怕慢了半分,這位活財神就會反悔般。
慕容鶯鶯付了銀票,接過夥計遞來的錦盒,連看都未看一眼便交給身後的婢女,又道:“你家庫房裡還有什麼稀罕物件,儘數拿來我瞧瞧,隻要入得了我的眼,價錢好說。”
掌櫃的聞言,臉上的笑意更濃,搓著手道:“有有有!秦大奶奶您稍等!”
說罷親自鑽進庫房,不多時抱出一個紫檀木匣,開啟來,裡麵竟是一支羊脂玉簪,玉質溫潤如凝脂,簪頭雕刻著一朵盛放的白梅,花瓣脈絡清晰可見,梅枝上還棲著一隻小巧的玉蝶,栩栩如生。
“這是前朝遺物,玉料是上等的和田羊脂玉,您看?”掌櫃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,顯然對這件寶貝極為自信。
慕容鶯鶯拿起玉簪,對著日光細細端詳,玉質通透,毫無雜質,梅枝的弧度自然流暢,玉蝶的翅膀薄如蟬翼,確實是件難得的珍品。
她嘴角微揚,漫不經心道:“不錯,這個也收了。另外,你把庫房裡所有成色上等的珠寶首飾都挑出來,我全要了。”
掌櫃的驚得險些木匣脫了手,愣愣地看著慕容鶯鶯,半晌才反應過來,連忙躬身道:“是是是!秦大奶奶大氣!小的這就去辦!”轉身又鑽進庫房,嘴裡還不停地低聲唸叨著“發財了發財了”。
慕容鶯鶯立在玲瓏閣中,目光透過窗欞望向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,眼底卻無半分笑意。
不多時,玲瓏閣的掌櫃帶著幾個夥計,捧著十餘隻錦盒走了出來。“秦大奶奶,小店成色上等的珠寶首飾都在這兒了,您看一下?”
慕容鶯鶯擺了擺手,淡淡道:“不必了,結賬吧。送去秦邸。”
“是是是,秦大奶奶您儘管放心,您的珠寶首飾定能毫發無損送到貴府。”掌櫃的算清賬目,指尖捏著算盤微微發顫,小心翼翼報出一串沉甸甸的銀錢數字。
慕容鶯鶯麵色不改,從懷中摸出一大疊銀票遞過去,與掌櫃所報金額分毫不差。
掌櫃剛點清收好,慕容鶯鶯已轉身掀簾,裙裾掃過門檻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玲瓏閣外。
從這之後,慕容鶯鶯便每日上街閒逛,看著中意的物件,不管多貴,都會買下來。
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半個月,慕容鶯鶯似對買物件失去了興趣,開始流連於茶坊間,專喝茶坊中最好最貴的茶。
過了幾日,許是茶坊乏味,慕容鶯鶯開始往街上的賭場去。
“福局”賭館的朱漆大門敞開著,內裡喧囂如沸,骰子落碗的脆響、籌碼碰撞的聲音、輸家的懊惱與贏家的狂喜交織在一起,彙成一股粗糲的熱浪撲麵而來。
慕容鶯鶯立在門口,賭場裡空氣渾濁,卻絲毫未讓慕容鶯鶯退縮,徑直抬步走了進去。
“喲,這位夫人麵生得很啊!”門口迎客的賭場小廝見慕容鶯鶯衣著華貴,氣度不凡,忙堆起滿臉笑容迎上來,“您裡邊請,樓上有雅間,清淨!”
慕容鶯鶯不答,目光掃過樓下大堂。
一張張賭桌旁圍滿了人,個個麵色潮紅,眼神狂熱。
慕容鶯鶯的視線最終落在最裡側一張押注最大的賭桌上,那裡正圍著一群錦衣華服的紈絝子弟,吆喝聲最是響亮。
她提步便往那張桌走去,身後的婢女緊隨其後,臉上滿是不安,卻不敢多言。
“這位美人兒,也是來玩兩把的?”賭桌旁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見慕容鶯鶯走來,眼睛頓時亮了,語氣輕佻,“這兒可是玩真金白銀的地方,美人兒莫不是來湊熱鬨的?”
慕容鶯鶯瞥了他一眼,未作理會,徑直走到桌前,對莊家淡淡道:“押大小。”
莊家見她氣度凜然,不敢怠慢,忙躬身道:“夫人請下注。”
慕容鶯鶯從懷中摸出一疊銀票,隨手扔在“大”字上,數額之巨,讓桌旁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那山羊鬍男子更是驚得瞪大了眼睛,訕訕地閉了嘴。
莊家手抖著搖起骰盅,骰子在盅內瘋狂轉動,發出細碎的聲響,整個桌旁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小的骰盅上。
慕容鶯鶯垂手靜立,眉眼間不見半分波瀾,押出去的巨額銀錢,在她眼中竟與幾粒無關輕重的頑石無異。
“開!”莊家大喝一聲,猛地掀開骰盅。
“四五六,大!”
眾人驚撥出聲,山羊鬍男子臉上的嘲諷早已換成了震驚。
慕容鶯鶯卻隻是微微頷首,對莊家道:“繼續,還是大。”
她運氣似是極好,接連十幾把,非大即雙,桌上的銀票堆得像座小山。原本圍在桌旁的人都停了手,紛紛湊過來看她下注,連呼“神了”,更有人跟著她押注,竟也贏了不少。
那山羊鬍男子看得心癢,也跟著押了幾把大,果然贏了,頓時對慕容鶯鶯滿臉堆笑:“夫人好運氣!在下胡二,不知夫人高姓大名?”
慕容鶯鶯眼皮都未抬,淡淡道:“無關緊要。”
又一把下注,她卻突然將所有銀票都推到了“小”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