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作弄 第117章 殷家班
錢滿糧眉峰微蹙,邁步走到慕容鶯鶯身側。
慕容鶯鶯臉色煞白,指尖顫抖著又去揭第二具屍體的麵巾。
黑布落下,露出一張三角眼的臉,正是殷家班負責教小輩拳腳的孫武師。
慕容鶯鶯驚得一個後仰,差點跌坐在地,嘴唇哆嗦著,幾乎說不出話來:“怎麼會……怎麼會是你們……”
定了定神,像是不願相信眼前的事實,慕容鶯鶯又撲到第三具屍體旁,狠狠扯下麵巾。
當那張絡腮胡臉龐露出來時,慕容鶯鶯再也支撐不住,雙腿一軟癱坐在地,淚水瞬間湧滿眼眶:“李武師……你們……你們為何要這般對我?”
這三人皆是殷家班的老人,平日裡對慕容鶯鶯還算和善,趙武師更是手把手教過慕容鶯鶯幾套基礎劍法。
可如今,他們卻蒙麵劫掠,要搶那筆關乎月橋鎮百姓過冬的救命錢,甚至對她痛下殺手。
錢滿糧看著慕容鶯鶯悲痛欲絕的模樣,沉聲道:“慕容姑娘,此事恐怕並非表麵那般簡單。他們既是你熟識的人,為何要對你痛下殺手?”
慕容鶯鶯抬手抹了把眼淚,聲音哽咽: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這筆糧款是鄉親們湊的,我特意瞞著班中大多數人,隻帶了兩個夥計出門,怎麼會被他們知曉……”
她忽然想起什麼,臉色愈發慘白:“前幾日我向班主稟報糧款數額時,他神色古怪,還反複問我何時動身采購……當時我隻當他是關心此事,未曾多想……”
話音未落,荒祠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由遠及近,顯然是有人朝著這邊趕來。
錢滿糧眼神一凜,伸手將慕容鶯鶯扶起,沉聲道:“有人來了,先躲起來。”拉著慕容鶯鶯閃身躲到殘破的供桌後,屏氣凝神。
馬蹄聲在祠外停下,緊接著傳來幾道腳步聲,有人跨檻而入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:“趙哥他們得手了嗎?那丫頭的糧款呢?”
慕容鶯鶯聽到這聲音,渾身一僵,嘴唇抿得發白——是班主的貼身小廝的聲音。
供桌後陰影濃稠,慕容鶯鶯的指尖死死掐著掌心,連呼吸都不敢重半分。
錢滿糧目光如鷹隼般盯著祠門方向,耳廓微動,捕捉著來人的動靜。
腳步聲雜遝著掠過屍身,那小廝的聲音又響起,帶著幾分不耐:“怎麼回事?人呢?”
“慌什麼。”另一道沉穩的嗓音響起,正是殷家班主殷萬明。他的腳步聲停在屍體旁,似乎俯身檢視了片刻,冷哼一聲,“廢物,三個打一個還落得這般下場。”
慕容鶯鶯渾身一顫,眼淚忍不住湧了出來。
她自幼在殷家班長大,班主待她雖不算親近,卻也從未虧待,可如今聽這語氣,分明是早已知曉劫掠之事,甚至是主使!
“班主,鶯鶯那丫頭會不會跑了?”小廝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跑不了。”殷萬明的聲音帶著一絲陰狠,“這荒祠前後就一條路,看這地上血跡,她肯定受了傷,跑不遠。搜!仔細搜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,那筆糧款絕不能出任何差錯。”
“是!”
腳步聲四散開來,有人朝著供桌這邊逼近。
錢滿糧握住慕容鶯鶯的手腕,示意她噤聲,自己則緩緩起身,身形如影隨形般貼在供桌側麵,解下腰間軟劍,寒光在陰影中一閃而逝。
“這邊好像有動靜。”一名漢子的聲音在三步外響起,腳步聲頓了頓,朝著供桌走來。
慕容鶯鶯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,下意識地攥緊了錢滿糧的衣角。
就在那漢子伸手要掀供桌布的瞬間,錢滿糧突然發難,身形驟然竄出,軟劍帶著淩厲的勁風直刺對方咽喉。
“呃!”漢子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,便捂著脖子倒了下去,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流出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祠堂內的人都愣住了。
殷萬明猛地轉身,看到錢滿糧的身影,眼神一沉:“閣下是誰?敢管我殷家班的閒事?”
錢滿糧擋在慕容鶯鶯身前,黑紗下的目光冷如寒冰:“殷班主?縱容手下劫掠百姓救命錢,殘殺同門,這般喪儘天良的事,也配叫‘自家閒事’?”
慕容鶯鶯從供桌後走出,淚水模糊了雙眼,聲音帶著不置信的哽咽:“班主,為何?那些糧款是鄉親們過冬的指望,趙武師他們也是班中老人,你為何要逼他們做這種事?”
殷萬明見慕容鶯鶯還活著,臉上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獰笑道:“為何?自然是為了錢!那筆銀子夠我買田置地,逍遙快活下半輩子,難道要留給那些窮鬼過冬?”
頓了頓,殷萬明看嚮慕容鶯鶯的眼神滿是不屑:“你這丫頭,就是太死心眼。凡胎俗體,本該為自己謀劃,偏偏要學那些所謂的大義,真是愚蠢!”
“你……”慕容鶯鶯又氣又驚,渾身發抖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殷萬明揮了揮手,對手下厲聲道:“給我上!把這兩人都殺了,糧款找回來!”
手下們應聲撲上,刀光劍影瞬間籠罩了整個荒祠。
錢滿糧冷笑一聲,軟劍挽出層層劍花,身形輾轉騰挪,每一劍都直取要害。他的劍法靈動飄逸,卻又帶著致命的狠厲,那些手下根本不是對手,哀嚎聲四起,很快躺倒了一地。
殷萬明見勢不妙,轉身就要逃跑。
錢滿糧豈能容他,足尖一點地麵,身形如箭般射了出去,軟劍直指殷萬明的後心。
“休走!”
殷萬明驚呼一聲,倉促間轉身間抽出腰間鐵尺,橫擋胸前。
“當”的一聲脆響,軟劍與鐵尺相撞,火星四濺。
殷萬明隻覺一股巨力順著手臂蔓延,虎口震裂,鐵尺險些脫手飛出,踉蹌著後退三步才穩住身形。
錢滿糧得勢不饒人,腳尖在殘破的青磚上一點,身形如驚鴻般掠至殷萬明身前,軟劍挽出半輪弧光,劍勢陡沉,直削對方膝蓋。
殷萬明驚出一身冷汗,急忙矮身翻滾,躲過這致命一擊,後背卻被地上的碎石劃開一道血口,火辣辣地疼。
剛要起身,卻見錢滿糧手腕一翻,軟劍如靈蛇吐信,再度刺來,劍風裹挾著寒意,鎖定了殷萬明的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