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梅作弄 第118章 家的溫暖
殷萬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猛地將身邊一名還未倒下的手下推向錢滿糧，自己則趁機向後急退，想要衝出荒祠。
那手下猝不及防，被劍刃穿透胸膛，慘叫一聲倒在地上。
錢滿糧手腕一抖，抽出軟劍，餘光瞥見殷萬明已衝到祠門口，當即足尖發力，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追了上去，軟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，直取殷萬明後頸。
殷萬明聽得身後劍風呼嘯，魂飛魄散，下意識地向旁一撲，堪堪躲過要害，卻被劍刃掃中肩頭，肩胛骨瞬間被削去一塊，鮮血噴湧而出。
他慘叫著滾倒在地，掙紮著想要爬起，錢滿糧已欺至近前，軟劍劍尖抵住他的後腦，冷聲道：“還想跑？”
“饒命！大俠饒命！”殷萬明瞬間變臉，跪地求饒，“我一時糊塗，才做出這等錯事，求大俠放過我這一次！”
慕容鶯鶯走上前來，看著跪地求饒的殷萬明，眼中滿是失望與痛心：“班主，你可知那些糧款對鄉親們意味著什麼？你今日若得逞，不知有多少人要凍死餓死在這個冬天。”
錢滿糧劍刃微微用力，冷聲道：“這種敗類，留著也是禍害。慕容姑娘，你說該如何處置？”
慕容鶯鶯深吸一口氣，抹去臉上的淚水，眼神變得堅定起來：“他罪有應得，理應交給官府，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。”
殷萬山臉色一變，掙紮著想要起身，卻被錢滿糧出指點了穴道，殷萬明瞬間似一爛泥般癱倒在地。
慕容鶯鶯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，轉頭看向錢滿糧，眼中滿是感激：“恩公，今日若非有你，我恐怕早已命喪於此，這筆恩情，慕容鶯鶯沒齒難忘。”
錢滿糧收起軟劍，淡淡道：“舉手之勞罷了。眼下之事已了，我也該告辭了。”
“恩公留步！”慕容鶯鶯急忙開口，“還未請教恩公高姓大名，日後也好報答。”
錢滿糧頓了頓，看了慕容鶯鶯一眼，黑紗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：“相逢即是有緣，姓名不過是個代號，不必深究。他日有緣，江湖再見！”
說罷，錢滿糧身形一閃，如影般掠出荒祠，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一路順暢，第三日卯時，錢滿糧到的乢山腳下，將白馬放在農家。
這戶農家已成了玉瑤宮的寄馬處，玉瑤宮每年會付給農家主一定數額的雇銀。
錢滿糧歸鄉心切，從道洞上往乢山，特意繞到師父白頭童翁生前曾住過的崖洞看了看。
崖洞多年未住人，早已積滿了灰塵，崖洞中住進了各種準備過冬的鳥禽，見錢滿糧進洞，驚的撲簌簌亂飛。
“也好，你們就將此處當做巢穴吧，師父定不會生氣的。”錢滿糧自語。
睹物思人，望著崖洞內熟悉的一切，一股憂傷彌漫在錢滿糧的心中。
那兩根連線崖洞與對崖的鬆木，當初是師父白頭童翁為了徒兒蕭紅玉搭的，如今也用不上了。
為防其他人進崖洞擾了鳥禽，錢滿糧揮掌，將兩根鬆木拍下懸崖後，才返往乢山之巔的玉瑤宮。
錢滿糧健步如飛，一個時辰後，便上到了玉瑤宮。望著近在咫尺的玉瑤宮宮門，錢滿糧心緒激動。
馬富聽見動靜，從小窗向外看，見是錢滿糧回來了，喜得邊跑去開門邊向院內高聲嚷道:“老爺回來了！老爺回來了！”
正在前院忙碌的茗香，聽馬富這一嚷，歡喜的連忙跑去後院稟報小姐任如媚。
待錢滿糧跨步進到前院時，任如媚已帶了蕭紅玉，牽著兒子樂兒迎往前院。
“爹爹！”樂兒等不及了，掙開娘親的手，搶先往前院奔去，口裡高喊著。
錢滿糧聽見兒子周承樂的聲音，臉上瞬間堆起慈愛的笑，心頭的鬱結霎時被暖意漫過，連帶著那點憂傷都消融在了這份親昵裡。
隻片刻，就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向著錢滿糧飛撲而來。錢滿糧蹲下身，張開雙臂，將投入懷中的兒子緊緊抱住。
“爹爹，樂兒想您！”周承樂迫不及待地向自己的父親傾訴思念。
“爹爹也想樂兒！”錢滿糧寵溺地一把將兒子抱起，往後院去。
“夫君！”任如媚急切地迎了上來，就要屈膝行禮，卻被錢滿糧一把攙住，拉住妻子的手，便再也不肯放開。
“夫人，辛苦你了！”錢滿糧深情地望著任如媚，眼裡已無他人。
任如媚嬌羞地紅了臉，輕聲提醒:“姐姐也來迎夫君……”
錢滿糧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緊握住妻子的手，看向一旁的蕭紅玉。
“夫君，您回來啦！”蕭紅玉對著錢滿糧盈盈一禮，羞澀地笑著低下頭。
“娘子，不必多禮，走，去看看我們的孩兒。”錢滿糧柔聲道。
“拜見主上！”香茗與玉瑤宮女弟子們，紛紛向錢滿糧屈膝行禮，個個臉上都帶著歡喜。
“各位免禮！”錢滿糧放下手中的兒子，率先往後院去。
後院的青石板路打掃得乾乾淨淨，兩側的桂樹正落著細碎的金屑，輕風卷著甜香纏上眾人的衣袂。
錢滿糧牽著樂兒的手走在前麵，任如媚與蕭紅玉並肩隨行。
樂兒像隻雀兒似的嘰嘰喳喳說著這幾日在院中發現的趣事——哪株月季開了雙瓣，哪塊假山下藏著蟋蟀，還有母親教他寫的“福”字被掛在了正廳。
穿過月洞門，便是一方開闊的庭院，石桌上早已擺好了溫著的桂花釀與幾碟精緻小菜，青瓷碗碟泛著溫潤的光。
錢滿糧目光掃過庭院四周，見牆角的那叢蘭草比離家時又茂盛了些，廊下掛著的竹編風鈴隨風輕響，一切都還是記憶中安穩妥帖的模樣，心頭那點因俗事而起的浮躁，竟在這煙火氣中漸漸沉澱下來。
“爹爹，你看！”樂兒掙脫父親的手，跑到庭院中央的那棵老槐樹下，指著樹乾上一道新刻的痕跡，“這是我長高的記號，茗香姨姨說，等爹爹回來，就能看到我長了這麼多！”他張開小小的胳膊，努力比劃著高度，臉上滿是邀功般的得意。
錢滿糧走過去，蹲下身撫著那一道淺淺的刻痕。
想起去年離家時，這孩子還隻到自己的腰際，如今竟已躥高了小半頭，眼眶不由得微微發熱。“我們樂兒真厲害，都長這麼高了。”他揉了揉兒子柔軟的頭發，聲音裡滿是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