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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梅作弄 第105章 失而複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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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前有錢滿糧的藥丸救治,後有娘親上官慕婉的精心調養,鄭經的身子一日日康複。

時隔三十餘載,鄭宅纔算真正迎來了一家大團聚。

上官慕婉選了“明月居”住下,與鄭遷安的“日照軒”兩兩相對。

二人雖是明媒正娶、拜過天地的原配夫妻,然經上官倩麗一事,終究回不到當初的坦然自在。

少年夫妻老來伴,如今上官慕婉重返鄭家,與分離三十餘載的丈夫鄭遷安,唯有以相敬如賓的姿態,共棲一方屋簷下。

兩人心中清楚,往後維係彼此關係的,唯有共同的兒孫。

鄭遷安自始至終,都將妻子上官慕婉視若珍寶般捧在手心。彼此度過了幾年熾熱的新婚歲月,這份溫情卻在鄭遷安毫不知情中戛然而止。

三十餘載後,鄭遷安再次與妻子續上前緣,那份深藏的珍惜與愧疚,讓他愈發疼惜上官慕婉。

哪怕是遙相對居,無肌膚之親,鄭遷安也滿心知足——失而複得,此生彆無他求。

自此,鄭宅內時時充塞著溫馨與濃濃的骨血親情。

鄭宅後院,簷外秋陽斜斜鋪灑,將青磚地麵染得暖亮。

老槐樹枝葉婆娑,篩下細碎光影,落在石桌旁的祖孫三人身上。

鄭艮聰年方六歲,穿一身月白短衫,正攥著枚圓潤的石子,在地上歪歪扭扭畫著圈,嘴裡自顧自唸叨:“祖父,祖母,你們看,這是聰兒畫的太陽,像不像日照軒的匾額?”

鄭遷安聞言,眼眸裡漾起慈祥的笑意,伸手輕輕撫過孫兒柔軟的發頂,聲音溫和:“像,我們聰兒畫得比匾額上的還要精神。”

說著,餘光不自覺飄向上官慕婉,見她唇邊也凝著淺淡的笑意,指尖正無意識撫著石桌上的紋路。

那石桌紋路被歲月磨得光滑,一如老夫妻二人之間隔著的三十餘載光陰,雖有痕跡,卻已溫潤。

上官慕婉察覺到鄭遷安的目光,側過頭來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,輕聲道:“這孩子心性聰慧,倒是隨了經兒少年時的模樣。”

提及兒子,上官慕婉的聲音柔和了幾分,當年被上官倩麗騙離鄭府時,鄭經尚在繈褓中,如今竟也已為人父。膝下還有這般可愛的孫兒,世事流轉,終究是給了她幾分補償。

鄭遷安點點頭,喉間微澀,輕聲應道:“是,經兒能平安康複,都是你的功勞。當年……”話到嘴邊,終究是嚥了回去,那句深埋心底的“對不起”,在重逢後的無數個日夜,都哽在喉頭,卻始終未能說出口。

他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,更怕觸碰到上官慕婉心底未曾癒合的傷疤。

上官慕婉似是知曉鄭遷安未說出口的話語,輕輕搖了搖頭,目光轉向嬉鬨的孫兒,岔開話題:“經兒再調理一段時日,便可完全痊癒。你也該多保重身子,這些年操持家業,怕是累壞了。”

“不妨事。”鄭遷安笑了笑,眼底的愧疚卻愈發濃重,“如今你回來了,經兒也安好,聰兒與思思可愛乖巧,我便是再活十年八年,也隻覺舒心。”

說著,伸手想去拿石桌上的茶盞,指尖卻不經意間碰到了上官慕婉的手。

兩人皆是一僵,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一般,迅速收回了手。

空氣裡瞬間彌漫開一絲微妙的尷尬。鄭遷安的臉頰微微泛紅,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,隻覺那觸感溫熱,竟在心底漾開圈圈漣漪。

手背殘留的溫度,讓上官慕婉想起新婚燕爾之時,鄭遷安也是這般小心翼翼地牽她的手,那時的陽光,似乎也如今日這般溫暖。

就在這時,鄭艮聰丟下石子,撲進上官慕婉懷裡,仰著小臉撒嬌:“祖母,聰兒渴了,要喝祖母泡的茶。”

這一聲打破了僵局,上官慕婉回過神來,輕輕摟住孫兒,眼底的窘迫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慈愛:“好,祖母這就去給你泡桂花茶。”

她起身時,不經意間對上鄭遷安的目光,兩人皆是微微一怔,隨即不約而同地笑了笑,那笑容裡已沒有了初見時的疏離,多了幾分無需言說的默契。

鄭遷安也起身來,隨在上官慕婉的身後,看著她牽著孫兒的背影,衣袂輕揚,一如三十餘年前她初嫁入鄭家時的模樣。隻是眼角多了幾分歲月的痕跡,卻更顯溫婉動人。

他知道,有些傷口或許永遠無法完全癒合,有些時光也終究無法倒流。但是,隻要她在身邊,隻要兒孫繞膝,這份相敬如賓的陪伴,便是此生最美的圓滿。

簷外的秋陽依舊溫暖,槐樹葉沙沙作響,像是在訴說著這段跨越三十餘載的重逢與相守,歲月靜好,莫過於此。

“少東家,適纔有一白衣公子送來個錦盒,特意交代是送給少東家的。”蕭管家捧著錦盒,來到鄭經的房中。

“白衣公子?”鄭經眼中掠過一絲疑惑,抬手示意蕭管家將錦盒置於案上,“是何人?”

“回少東家,正是上次隨錢老爺一同前來的那位白衣公子。”蕭管家依言將錦盒放好,躬身回話。

“兄長竟未親自前來?”鄭經聞言,身子微微前傾,急切追問,“那白衣公子此刻在哪?”

“回少東家,在下並未見到錢老爺。白衣公子遞過錦盒後,便徑直離去了。”蕭管家如實回稟,語氣恭敬。

鄭經臉上瞬時浮起一抹失落,揮了揮手屏退蕭管家,目光落在錦盒上,久久失神。

恰在此時,在院中休憩的祖孫三人緩步歸來,見鄭經對著錦盒怔怔出神,不由麵露關切。

上官慕婉輕步上前,柔聲問道:“經兒,何事如此失神?”

“娘親!”鄭經猛然回神,走到案邊,語氣帶著幾分悵然:“這錦盒是姐夫差人送來的。”說罷,伸手緩緩開啟錦盒。

映入眼簾的,竟是一份鄭家礦山轉贈書,以及鄭家礦山的地契文書。

“這……這是!”一旁的鄭遷安瞥見盒中物件,驚得話音都頓住了,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
鄭經指尖微顫,將盒中物事一一取出。待翻至錦盒底部,一封字跡遒勁的信函赫然在目,正是錢滿糧的親筆手書。

經弟親啟:展信如晤!

今將鄭家礦山完璧歸趙,權當恭賀經弟一家團聚之賀禮。煩請代我與媚兒,向姨父、姨母磕首問安,願二老福壽安康,歲歲無憂!

待他日,我定攜妻兒登門,與鄭家共敘天倫!

另,為避鋒芒、免生枝節,我已借秦邸之名(秦老爺乃我至交),將秦邸掛名於礦山之上。委屈經弟,暫將鄭家礦山更名為“焦縣礦山”,望經弟體諒其中深意。

錢滿糧

親筆

鄭經讀完信,淚水早已奪眶而出,哽咽得說不出話來。

鄭家宅邸與礦山屢遭變故,卻能屢屢失而複得,當真稱得上是祖上庇佑,幸甚之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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