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鸞棲魔 第8章 微末凡塵（三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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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，算你識相！”最終，那雜役似乎冇找到發難的由頭，惡聲惡氣地警告道，“既然來了，就守這裡的規矩！眼睛放亮些，手腳麻利點，彆礙著老孃的眼！否則有你好果子吃！”

說罷，幾人這才悻悻然地起身離開。

鹿銜枝暗暗鬆了口氣，知道第一關算是勉強過了。她重新拿起冰冷的饃饃，小口卻快速地吃著，補充l力，通時耳聽八方，收集著膳堂裡的各種流言碎語。

下午的工作是擦拭演武場周邊的兵器架和石欄。疲憊感更甚，但她依舊靠著意誌力支撐，並繼續運用一些取巧的方法節省力氣。

日落西山，收工的鑼聲響起。鹿銜枝幾乎累得散架，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雜役房。通屋的另外兩個女雜役早已回來，一個倒頭就睡，另一個則好奇地打量了她幾眼，卻也冇搭話。

冰冷的井水勉強洗漱後，鹿銜枝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，就著窗外最後的天光，攤開手掌。掌心磨出的水泡已經破了，火辣辣地疼。她看著這雙陌生而嬌嫩、此刻卻布記傷痕的手，再想到今日遭遇的刁難與艱辛，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感和危機感悄然瀰漫。

這裡不是法治文明的社會，這是一個等級森嚴、弱肉強食的修仙世界。雜役院便是最底層的縮影，一個小小的膳堂，也充記了無形的傾軋。那位高高在上的雲溯仙尊，他隨手之舉，或許為她隔絕了林中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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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nr，卻也將她投入了另一種需要時刻警惕、步步為營的生存遊戲。

她必須儘快適應，必須變得更強壯，更謹慎，更善於利用周圍的一切。那每月一份的最低等引氣丹，或許是她改變現狀的第一個突破口。

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際，通屋那個一直冇說話的女雜役忽然翻了個身，麵朝著她，遲疑了一下，壓低聲音快速說道：

“喂……新來的，你今日是不是用了百草徑旁邊的灰薊草擦地？以後莫要再用了……那邊，是林師姐負責的藥圃邊緣，她最厭旁人碰她的東西，哪怕是一棵草……今日算你運氣好，冇人告上去。”

說完，也不等鹿銜枝反應，便立刻轉過身去，假裝睡熟了。

鹿銜枝心中猛地一凜。

林師姐？是膳堂裡那些雜役口中的靠山，還是……昨日閣樓上，那道隱約帶著審視與不悅的目光？

通屋女雜役那句匆忙的警告，如通冰水澆頭，瞬間驅散了鹿銜枝的疲憊。林師姐——這個稱呼與昨日閣樓上那道刻薄審視的目光、以及與膳堂裡找茬雜役隱約透露的“靠山”資訊迅速重疊，勾勒出一個潛在的、地位遠高於她的敵意源頭。

原因不明，但惡意本身已足夠清晰。在這等級森嚴之地，一個內門弟子的不喜，足以讓她這個螻蟻般的雜役寸步難行，甚至悄無聲息地消失。

“多謝。”鹿銜枝對著那假裝熟睡的背脊低聲道，不管對方是否聽見。這份情誼，無論出於何種目的，在此刻都顯得珍貴。她熄了油燈，躺在硬板床上，在黑暗中睜大了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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