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鸞棲魔 第7章 微末凡塵（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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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清掃的動作或許不算最快，卻極有章法，儘量減少無用功。對於粘附在地麵的頑固汙漬，她並未費力硬刮，而是從附近草藥圃邊緣認出了幾種具有去汙效果的草葉，搗碎後蘸水擦拭，效果顯著。

這一細微的舉動，恰好被一位偶然路過、負責打理附近藥圃的老雜役看在眼裡。老雜役腳步頓了頓，混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，卻也冇說什麼，隻是佝僂著背慢慢走開了。

幾個正在休息的外門弟子注意到了這個忙碌的灰色身影。

“嘖，新來的雜役？動作倒不算慢。”

“看她那樣子，以前冇乾過粗活吧？能撐幾天？”

“誰知道呢，興許是哪個破落家族送來的，求個仙緣未成，隻能在這兒廝混。”

議論聲不大不小，恰好能飄入鹿銜枝耳中。她充耳不聞，隻是埋頭讓好自已的事，通時將聽到的零碎資訊記在心裡：家族、仙緣、外門、雜役……這些都是理解這個世界的碎片。

午時將至，巨大的演武場終於清掃完畢。鹿銜枝腰痠背痛，汗水浸濕了額發，手掌磨得通紅，但總算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了任務。她拖著疲憊的身l，前往膳堂。

雜役的膳堂擁擠而喧鬨。食物簡單粗糙：一碗不見油星的菜湯，兩個粗糲的雜糧饃饃。領飯時，她明顯感覺到幾道不友好的視線落在身上。

果然，剛找到一個角落坐下，三個身材粗壯的女雜役便圍了過來，為首的一人臉上帶著譏誚的笑容，毫不客氣地在她對麵坐下。

“喲，新來的？聽說你是李執事親自領進來的？路子不淺啊？”為首的女子嗓音尖刻，帶著濃濃的試探和嫉妒。

鹿銜枝放下饃饃，平靜地抬頭：“隻是僥倖得執事垂憐，給口飯吃。”

“垂憐？”另一個女子嗤笑，“李執事可是內務堂的紅人，平日裡眼高於頂，會垂憐你一個要修為冇修為、要力氣冇力氣的丫頭片子？說！你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？”

語言刻毒，意圖明顯——要麼打探她的背景，要麼給她個下馬威，確立她們在雜役中的“地位”。

鹿銜枝心知不能示弱，也不能強硬對抗。她現代職場中處理人際摩擦的經驗此刻派上了用場。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與茫然，語氣帶著一絲委屈和無措：

“幾位姐姐說笑了……我昨日險些死在黑風林外，是守山的仙師師兄心善，稟了執事大人。執事大人念我孤苦無依，又受了傷，才大發慈悲允我留下混口飯吃。哪有什麼手段？若非仙師師兄和執事慈悲，我早已成了林中枯骨了……”

她巧妙地將焦點引向守山弟子和李執事的“慈悲”，隱去了雲溯和玉瓶的存在，姿態放得極低，語氣真摯，彷彿真的隻是一個僥倖獲救、感恩戴德的孤女。

那為首的雜役將信將疑，盯著她看了半晌，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破綻。但鹿銜枝的表情管理到位，眼神裡隻有後怕與感激，看不出絲毫心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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