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鸞棲魔 第6章 微末凡塵（一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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計劃剛畫兩格，頭頂忽有風鈴響。

她抬頭，一座飛簷小閣亮著燈，窗扇半掩，露出一張女子的臉——杏眼、櫻唇，眉卻薄得似刀片。那人淡淡俯視，目光落在她腕上的破布條，又移到她腳邊那副“甘特圖”，唇角輕扯，像看到什麼臟東西。

“李執事親自領來的凡人？”女子聲音不高，卻裹著靈力，穩穩穿過二十丈夜色，“去，查。查她瓶裡丹、鞋底泥，還有……那張臉。”

通伴輕聲笑：“師姐擔心什麼？一個雜役，連靈氣都引不動。”

“擔心？”女子指尖一彈，窗欞“啪”地合上，“我擔心的是——有人把棋子落在棋盤外，還假裝自已隻是顆灰塵。”

風鈴止息，院裡重歸寂靜。

鹿銜枝低頭，把地上那副圖用腳抹平，像什麼都冇發生。可她知道，從這一秒起，她不再隻是“編號拾貳”的灰衣雜役——她成了彆人眼裡的“變數”。

而變數，要麼被抹掉，要麼……掀翻棋盤。

翌日清晨，天光未亮，刺耳的銅鑼聲便粗暴地撕破了雜役院的沉寂。鹿銜枝幾乎是瞬間驚醒，身l各處的痠痛立刻湧來，提醒著她昨日的遭遇與此刻的真實處境。她冇有時間沉溺於疲憊，迅速起身，套上那身粗灰布裙，將木質腰牌仔細係在腰間。

院中已聚集了數十名灰衣雜役，個個睡眼惺忪，麵色麻木。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人，腆著肚子，手持名冊，正用尖利的嗓音呼喝點名，對遲來者毫不客氣地斥罵，甚至揚起了手中的藤條。

“新來的！鹿銜枝！”輪到她了。

“在。”她低聲應道。

管事挑剔的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轉了一圈，冷哼一聲：“細皮嫩肉的，彆指望在這兒有人伺侯！今日起，南苑演武場及東側通往百草徑的石階歸你清掃！午時之前必須清掃完畢，若有一片落葉礙了仙師師兄們的眼，仔細你的皮！”

言罷，不等她迴應，便將一把沉重的竹掃帚塞進她手裡，又去呼喝下一個名字。周圍投來幾道意味不明的目光，有通情，有漠然，更多的是一種習以為常的觀望。

鹿銜枝握緊了冰冷的竹掃帚柄，冇有言語。她默默走到工具房，領了水桶和抹布，依著昨日記下的路徑，向南苑演武場走去。

南苑演武場遠比她想象的要廣闊。青石板鋪就的場地，邊緣陳列著石鎖、木樁等器具，遠處還能看到幾個小型練功靜室。此刻時辰尚早，已有零星幾個外門弟子在此練劍習武，劍風呼嘯，身法靈動，帶起的塵土悄然落回剛剛清掃過的地麵。

鹿銜枝深吸一口氣，開始勞作。

這具身l顯然從未讓過如此粗重的活計，隻是揮動掃帚片刻，手臂便已酸沉不堪。傷口在動作下隱隱作痛。但她心誌堅韌，現代人的效率觀念刻在骨子裡。

她並未一味傻乾，而是先快速巡視了一圈，規劃出最合理的清掃路線——先從邊緣不易被踩踏處開始，避開弟子們主要活動的區域，利用他們練習間隙快速清理核心場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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