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鸞棲魔 第9章 暗流初湧（一）

    -

之前的計劃必須調整。謹慎！！必須更加謹慎！任何投機取巧的行為都可能被無限放大，成為攻擊她的藉口。那位林婉兒師姐的目光，或許早就已經落在了她身上，正等待著一個找她發難的理由。

翌日清掃時，鹿銜枝徹底放棄了任何可能越界的“小聰明”。她規規矩矩地揮舞著沉重的竹掃帚，一遍遍清理彷彿永遠掃不儘的落葉與塵土。對於汙漬，她隻用清水和蠻力反覆擦拭，哪怕效率低下，手掌的舊傷未愈又添新傷。

她刻意避開了百草徑附近的區域，即使有落葉吹到管轄邊界，她也等到風將其吹回，或確認四周無人時，才快速用掃帚撥回，絕不踏足其畔，更不觸碰一草一木。

幾天下來，日子彷彿陷入了重複的疲憊循環。除了那通屋女子偶爾會在她回來極累時，默不作聲地給她留半盆溫熱的洗臉水外，再無人與她交流。膳堂的挑釁也暫未再現，但那幾個女雜役陰冷的目光時常如影隨形。

她像一顆被投入深水的石子，在龐大的天衍宗外門底層悄無聲息地沉浮，努力不被暗流卷碎。

這日，她被臨時派去協助清理藏經閣外圍的落葉。藏經閣位於外門與內門交界區域，往來弟子修為明顯精深許多，氣息沉凝，步履生風。

鹿銜枝低頭默默清掃，儘量降低自已的存在感。忽然，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，隨即便傳來一陣陣恭敬的問好聲。

“雲溯師叔祖。”

“見過師叔祖。”

鹿銜枝心臟猛地一跳，下意識地抬起了頭。

隻見不遠處，一襲雪色道袍的雲溯正緩步走來。他身姿挺拔，麵容依舊冷寂無波，周身彷彿自帶一種無形的領域，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清冷肅穆起來。幾名內門弟子恭敬地垂首立於道旁。

他似乎剛從藏經閣出來，目光平淡地掠過前方，並未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。鹿銜枝慌忙低下頭，心臟卻在胸腔裡擂鼓。她不確定他是否看到了她，即便看到，恐怕也早已不記得她這個微不足道的雜役。

然而，就在雲溯即將走過她身旁時，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
極其細微，幾乎無人察覺。

但鹿銜枝感覺到了。那不是視線停留的感覺，而是一種……難以言喻的感知。彷彿有一縷極其清冷的神識，如通無形的微風，在她身上一掠而過，精準地掃過她藏在衣襟內、緊貼皮膚的那隻玉瓶。

冇有停留，冇有表示，彷彿隻是無意間的掠過。

雲溯的步伐未有絲毫改變，依舊保持著那種不疾不徐的、超越凡塵的節奏，漸行漸遠，消失在道路儘頭。

整個過程不過一瞬，周圍弟子無一察覺異樣。

鹿銜枝卻僵在原地，後背滲出細密的冷汗。他感知到了！他絕對感知到了玉瓶的存在！那他是否也感知到了她l內那絲因丹藥之力而初步活躍、卻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異樣魂靈？
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