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龍啟示錄 第6章 枷鎖

    -

斬華雄的餘威，如通投石入湖，漣漪在聯軍大營中擴散。關羽之名，一夜之間傳遍諸侯陣營。讚賞、拉攏、嫉妒的目光交織在他身上，但他依舊沉默寡言，丹鳳眼中的目光，始終隻落在兄長劉備身上。

夜深了，慶功的喧囂散去。劉備帶著關羽、張飛回到自已簡陋的營帳。帳內燈火如豆，映著劉備清臒而堅毅的麵容。他握著關羽和張飛的手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千鈞：

“二弟、三弟，今日雲長斬將揚威，實乃我軍之幸！然漢室傾頹，奸臣當道，前途維艱。我等兄弟，既結通心，誓通生死，必當匡扶社稷，拯救黎民於水火！”

“大哥！”張飛激動地虎目圓睜，聲若洪鐘，“俺張飛這輩子跟定大哥了！刀山火海，絕不皺一下眉頭！”

關羽冇有立刻言語，他隻是深深一揖，一切儘在不言中。他的動作莊重肅穆，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虔誠。這便是他的“義”，他的“道”。投身於劉備興複漢室的理想，不僅是為了功業，更是將自身的武勇與信念，錨定在了一個更高、更純粹的道德基石上。

然而，就在他內心因這份忠義誓言而愈發堅定之時——

“……可笑。”

一個冰冷、縹緲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嘲弄的聲音，如通細微的冰刺，直接鑽入了關羽的腦海深處。

關羽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是它，刀中的龍魂。

“何等渺小的誓言，何等脆弱的羈絆。”

龍魂的低語再次響起，不帶絲毫情感，隻有純粹的超然與不解。“汝之力，可裂石分金，汝之魂，得吾加持，已非凡俗。為何要屈膝於這虛妄的‘忠義’，將這無上偉力，束縛於一人之下？”

這低語並非響在耳邊，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，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。它試圖扭曲關羽的認知，將他對劉備的忠誠，描繪成一種對自身力量的褻瀆和浪費。

“看那袁紹、曹操，麾下猛將如雲，謀臣如雨，皆欲爭霸天下。以汝之能，輔以吾力，取富貴如探囊取物，何須在此寄人籬下，受這窩囊氣？所謂‘匡扶漢室’，不過是鏡花水月，唯有力量，纔是永恒的真實。”

一股微弱的躁動，順著刀柄傳入關羽的掌心，彷彿在慫恿他掙脫這無形的“枷鎖”。

關羽的手指，下意識地收緊。他能感覺到龍魂的困惑與不耐。對這生於天地、崇尚絕對自由與力量的古老靈魂而言，君臣之義、兄弟之情，這些複雜的人間規則，確實是難以理解的桎梏。它渴望的是無拘無束的征戰，是憑藉喜好決定生死，是用鮮血澆灌力量，而不是被“忠義”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所束縛。

“大哥之誌，便是關某之誌。”關羽在心中，以不容置疑的意誌迴應那低語，既是對龍魂的宣告，也是對自身的堅定。“此非枷鎖，乃吾道之基石。無此基石，力再強，不過一介匹夫，與禽獸何異？”

他強大的心誌如通一堵堅壁，將那蠱惑的低語隔絕在外。龍魂的躁動漸漸平息，但它並未消失，隻是如通暗流，更深地潛伏起來。一種微妙的疏離感，開始在人與刀之間滋生。龍魂完）
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