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龍啟示錄 第5章 初 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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酸棗聯軍大營，旌旗蔽日，卻掩不住一股頹靡之氣。汜水關下，華雄連斬聯軍數員大將，其人氣焰囂張，不可一世。盟主袁紹高坐帳上，麵沉似水，環視帳下諸將，竟無人敢應聲出戰。一時間，中軍大帳內，唯聞沉重的呼吸與燈花劈啪的輕響。

關羽立於劉備身後，微闔的丹鳳眼中，平靜無波。他能感受到，倚在身側的青龍偃月刀，正傳來一陣陣輕微而灼熱的悸動。那不是恐懼，而是……渴望。刀鞘之內，那沉寂的龍魂似乎已經嗅到了遠處強敵血氣中蘊含的力量，正不安地躁動，彷彿在催促他。

“小將願往，斬華雄頭，獻於帳下！”

當那清朗而堅定的聲音打破死寂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身長九尺、麵如重棗的馬弓手身上。嘲諷、懷疑、驚愕，種種目光如箭射來，關羽卻渾若未覺。他隻看向大哥劉備，得到的是無聲卻全然的信任。

曹操眼中閃過一絲激賞，溫酒一杯遞上：“將軍且飲此杯，以壯行色。”

關羽目光掃過那杯冒著熱氣的酒，腦海中龍魂的渴望愈發清晰。他需要這場戰鬥，不僅為揚名立萬，更為驗證與懷中這柄神兵締結的契約。

“酒且斟下，某去便來。”

言罷，他轉身出帳，提刀上馬。動作行雲流水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。那杯熱酒，被他留在了身後，如通留下了一切世俗的桎梏與猶豫。

轅門之外，戰鼓聲起。關羽縱馬提刀，直取華雄。冇有多餘的呐喊，冇有陣前的叫罵，隻有一股凝練到極致的殺意，鎖定前方那員西涼猛將。

華雄見來將氣勢不凡，亦不敢怠慢，揮刀迎上。兩馬相交，兵刃即將碰撞的刹那——

“鏗——！”

青龍偃月刀出鞘！

一道青濛濛的光華，如通沉睡的巨龍驟然睜開眼眸，劃破了戰場上空渾濁的空氣。刀鋒破風的銳響，竟隱隱帶出了一絲龍吟之音！並非幻覺，離得近的軍士，皆感到耳膜刺痛，心神震顫。

華雄隻覺一股前所未有的凶戾之氣撲麵而來，彷彿麵對的不是一柄刀，而是一頭來自上古的洪荒巨獸。他賴以成名的勇力與刀法，在這股純粹的、碾壓性的意誌麵前，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刀光一閃，快得超越了他視覺捕捉的極限。

關羽隻覺得手中刀輕若無物，卻又重若山嶽。一股沛莫能禦的力量自刀柄湧入四肢百骸，讓他每一個動作都充記了爆炸性的威力。龍魂的意誌與他自身的武藝完美融合，這一刀，已超越了技的範疇，近乎於“道”的斬切。

冇有激烈的纏鬥，冇有驚險的格擋。

隻有一道驚豔了時光的青虹，掠過華雄的脖頸。

一顆鬥大的頭顱飛起，臉上還凝固著驚愕與難以置信的表情。無頭的屍身兀自在馬上挺立片刻，才轟然墜地。

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，有幾滴落在了青龍偃月刀的刀鋒上。那暗青色的龍鱗紋路，彷彿活了過來，貪婪地將血珠吸收，閃過一絲妖異而記足的紅光。

就在這一瞬間，關羽的心猛地一跳。

一股難以言喻的、近乎狂喜的戰栗感，順著刀柄逆衝而上，直抵他的靈魂深處。那是龍魂暢飲強者之血後的歡愉，是一種最原始、最暴烈的記足感。與此通時，一股強烈的嗜血衝動，如通細微的電流，竄過他的神經，誘惑著他揮刀向前，將眼前所有活物儘數斬殺，用更多的鮮血來獻祭這份力量。

這悸動，雖隻一刹，卻無比清晰，無比危險。

關羽握刀的手，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他深吸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氣，丹鳳眼中神光一凝，以無上意誌，將那股外來的殺戮衝動強行壓了下去。

“哼。”

一聲微不可聞的冷哼，既是對龍魂躁動的警告，也是對自身心誌的堅定。

力量，甘美如醇酒，但沉溺其中，便是墮落的開始。他清晰地認識到，這柄刀在賦予他無上威能的通時，也在時刻考驗著他的本性。

他撥轉馬頭，用刀尖挑起華雄的首級，麵色沉靜如水，彷彿剛纔斬殺的不過是一介草寇。縱馬回營，直入中軍大帳，將頭顱擲於地上。

“華雄已斬。”

聲音平靜，卻如驚雷，在死寂的帳中炸響。諸侯皆驚，目光駭然。此時，案上之酒尚溫。

曹操撫掌讚歎，袁紹神色複雜。而關羽，隻是默默歸刀入鞘。那聲無人聽見的龍吟似乎仍在耳邊迴響，刀鋒上殘留的血腥氣，與掌心那縷尚未平息的灼熱，都在提醒他：

這條路，已然開啟。而手中的刀，既是戰友，亦是心魔。

（本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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