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潮難消 第84章 原罪:十六歲
葉音拿著披風下樓的時,院子裡隻剩下江瑛一人。環視了一圈,問:「倆孩子呢?」
江瑛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擺擺手:「不知道去哪兒了。親家母不是我說,這姑孃家到底不能太縱著,無法無天怎麼行?將來要吃虧的。」
這話聽得葉音一頭霧水,莫名其妙的。
她家裡一共就倆姑娘,一個是親女兒蘇蘅,另一個是小昭昭,哪個輪得到她來指手畫腳?心裡那股護犢子的火「噌」地就冒了上來。
端著杯子喝了一口,「啪」的一聲放到桌:「我家姑娘教得好,不用外人來指點。」
江瑛以為葉音誤會扯蘇蘅身上了,臉色有些尷尬,剛想解釋,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就跟著蘇蘅一起回來了,身後還跟著那位藍助理。
霍凜側身跟著蘇蘅的步伐,急切道:「老婆,我不想靠近她,你彆不理我,行不行?」
蘇蘅一臉無奈,加快了腳步。
霍凜快急眼了:「老婆!我對你的心,天地可鑒!童叟無欺!老婆你不能不理我!我發誓,我要是背叛你,乾元明天就破產!」
「霍凜!」江瑛心裡大驚,拔高了聲音。
這話是能隨便亂說的嗎?上了年紀的多多少少都信命。
霍凜和蘇蘅是夫妻,藍助理是她找來的,背叛就破產,那她成什麼人了?
蘇蘅喊了江瑛一聲就走了,霍凜顛顛兒的跟著,連聲媽也沒喊。
江瑛心裡的不痛快再次升級,又看不慣霍凜那副狗樣子,隻能硬生生憋著這口氣,還瞪了一眼跟上來的藍助理。
隨即扭頭,笑嗬嗬的對葉音道:「親家母,天也不早了,我就先回去了。」
藍助理兩年前甘願離開後,成了江瑛的助理。時不時的江瑛會讓藍助理在霍凜麵前詐屍一下。
「小藍啊,長進了不少,因為你,蘇蘅和我兒子吵架了?」
哪能啊,她就是來接江瑛,碰上人夫妻倆散步回來。
霍凜平時也看不出來是個話癆,怎麼到了蘇蘅麵前跟個喇叭似的,跟在他倆後麵,霍凜說夫妻之間那些限製級話題,也不避著她。搞得她走走停停,生怕引起注意。
藍助理心裡叫苦,但是又想掙江瑛的錢,她當年怎麼就瘋了答應,乾那種破壞人家婚姻的事兒。
現在都是報應。
況且霍凜表麵一副牛氣轟轟的樣子,實際上是個黏人精,這麼多年她都快嫌棄死了,根本就不是她的菜,也不知道蘇蘅姐怎麼忍下來的。
藍助理表麵禮貌笑笑,解釋道:「沒吵架,就是蘇蘅姐話說多了有點渴。」
這是實話,一路上霍凜嘴沒個把門兒的,什麼都往外蹦。蘇蘅說了幾句就煩了,都是霍凜在說,她在後麵聽都聽煩了,也不知道怎麼扯到她身上來的。
江瑛看著自己紅色指甲,瞥了她一眼:「沒誌氣的東西。」
藍助理依舊保持自己笑笑不說話的模樣,心中腹誹:死老太婆,等我掙夠你的錢,走的那天一定要在你杯子裡吐口痰。
蔣昭跑走的路上就哭了,跑到畫室邊抹淚,邊拿著14b鉛筆在紙上勾勾畫畫。
哭得停不下來似的,眼淚滴滴落在紙上,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,告誡自己:「蔣昭,不許哭!不許再哭了!」
霍淵進來的時候,蔣昭還在斷斷續續的抽泣,委屈的背影看得他心裡一軟。
心裡有些後悔把江瑛招來。
裝作不知情的樣子,霍淵走到她身邊,拿走她手裡的筆,抽走腿上夾的畫板。牽著她的雙手,單膝跪在她麵前,聲音刻意放得輕柔:「怎麼了?」
蔣昭沒說話,低下頭抵著他的肩,眼淚滴到二人相握的手上,灼得霍淵心尖兒都在發疼。
霍淵流露出恰好的心疼,低聲哄她:「昭昭,不哭了好不好?告訴我怎麼了?」
蔣昭聲音帶著哭腔,抽泣著:「阿淵……我……我要去國立美院,我一定要去京海上學。」
霍淵臉上的表情僵住。
心裡跟被人活生生掏了一塊肉似的,還有人就著那空了的地界倒油縱火。
從心裡開始燒,一直燒到腦子裡繃著的那根弦。
霍淵表情冷下來,裝作不知情的樣子:「昭昭,你說什麼?什麼上學?」
蔣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,垂頭抹淚兒,聲音委屈:「就是你給我報名,拿了金獎的那個……京海市的美術學院給我打電話說,我可以被特招進去,我想去……」
「昭昭,京海太遠了……」霍淵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話。
「我就是要去!我要去!」她猛地抬頭,紅腫的眼睛裡帶著執拗。
蔣昭說不上來現在的感覺。
腦子裡就彆著這個念頭——她要去京海。
去一個能證明自己價值的地方,證明給所有人看,她不依靠任何人,也能為自己爭出一片前途。
霍淵聲音放輕,眸中漫上冷漠:「昭昭,你如果非要去,隻能你一個人去了。那裡沒有姐姐,沒有外婆和蘇姨……」
「阿淵,我要去,我一定會去的!」蔣昭哭夠了,就擦擦臉上的淚痕,「沒關係,我放假就回來了,還是一樣能見到姐姐和……」
「那我呢?」霍淵打斷她。
蔣昭茫然地抬頭,眼皮哭得都有些腫:「什麼?」
原本握著她的手鬆開,霍淵緩緩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:「你去京海上學,我怎麼辦?」
蔣昭組織著語言:「阿淵,繼續在這裡上學啊。我們現在高一,等到大學的時候,我們就可以一起去京海……」
霍淵露出不耐煩,再次打斷她:「所以你憑什麼離開?嗯?」
「憑你住在我家,你爸三個月都想不起來給你打電話問一次?還是憑那個懶得搭理你的麗姨?還是那個你心心念念,但半年都見不到一次的姐?」
他勾起一抹譏嘲的笑,嘲弄道:「蔣昭,你離了我,還能去哪?」
蔣昭呆愣愣的看著他,心裡荒的厲害,神情恍惚。
這是霍淵嗎?
是那個會讓著自己,幫她處理好一切事,會護著自己的霍淵?
蔣昭想哭出聲,可是她突然不敢了,隻能死死繃著嘴。眨了一下眼睛,淚滴壓過睫毛往下墜,咬著牙顫聲道:「阿淵……你,你怎麼能這麼說我?」
霍淵聞言笑了,眼中不屑:「怎麼?我說的不對嗎?你吃我家的,喝我家的,讓你留下來陪我,有什麼不對嗎?蔣昭你是不是不明白,知恩圖報四個字怎麼寫?」他俯身,逼近她的臉:「不會知恩圖報,總要知道好歹吧。」
他聲音依舊溫和,但麵上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,雙手插兜,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傲慢睥睨著她。
「你知道霍家給蔣家生意上的便利吧?拿了這麼多好處,你以為自己會有選擇的權利?」
他再次彎下腰,微微歪頭,拇指拭著她眼角的淚,笑容溫柔,但眼裡的惡毒儘顯:「昭昭,要擺正自己的位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