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潮難消 第83章 原罪:抓回來
蔣昭得獎的訊息在蘇家上下傳開。
趙姨恨不得把滿漢全席做個遍,蔣昭還收到了蘇姨和凜爸送的禮物。蘇文海則是拿著那本紅彤彤的證書,迫不及待的出門找他那幫老戰友吹噓炫耀去了。
葉音是最意外的那個,因為她知道玄圭獎的含金量,青少年組的金獎,前途不可限量。
週一,課間。
蔣昭正準備去藝術樓上素描課時,又接了兩個電話,著實給她不小的驚喜。
是京海的國立美院,因為這個獎項向蔣昭丟擲橄欖枝,她獲得了特招進校的機會。
晚餐後,葉音坐在客廳看晚間八點檔。
「外婆,今天京海市的國立美術學院給我打電話了。」蔣昭知道葉音以前是國立美院國畫院的院長,想問問她的意見。
葉音沒有很意外,以前就有這樣的傳統,國內一流獎項的青少年組會被特招進校:「今天打來的?他們怎麼說的?」
「現在是高一下,學籍轉過去,進校老師評估功底,看跟著同進度,還是留級一年。」蔣昭回憶著今天的對話,下定決心繼續說,「外婆,我想去京海,想去國立美院。」
「喜歡就去。」
葉音回答的很痛快,忽然想到了什麼,提醒:「昭昭,你要回家和爸爸商量,轉學籍需要監護人簽字辦手續。」
蔣昭和葉音還在交談。
霍淵端著一杯牛奶,站在幾米外的地方靜靜聽著,眼睛盯在蔣昭身上,咬肌緊繃,側頰處咬的一抽一抽的。
蔣昭心裡想著事兒,這一週都有些心不在焉,因為她不知道爸爸那邊什麼意見。
霍淵注意到了她時不時的恍惚,依舊像往常那樣相處,隻是週五最後一節下課,第一次沒有等蔣昭一小時後的造型基礎課結束,他坐車先走了。
「乙叔,回去接昭昭。」他丟下這句話,頭也不回地進門了。
霍乙重新發動汽車。
霍淵剛踏進家門,就聽到一個洪亮的聲音:「哎呦,我大孫子回來了!」
江瑛這十幾年保養的很好,跟葉音的和藹溫和相比,她更顯富態。
葉音瘦的有骨感,自然老去的灰白長發也不染,一個發夾鬆鬆固定很顯氣質。本身愛穿長裙,衣服顏色都是低飽和,素雅從容給人很舒服的狀態。
江瑛則是跟年輕一樣,喜歡塗大紅唇,染黑發,穿鮮亮的顏色,快七十歲的人了,還穿著高跟鞋。
雖然猛一看是比葉音年輕幾歲,可麵部的皮肉卻騙不了人,妝容雖然華麗精緻,但為了不卡粉用了過分滋潤的產品,顯得麵部油光鋥亮,倒是把一旁的葉音更襯托出了幾分出塵。
「奶奶。」霍淵淡淡喊了一聲。
聽到孫子沒有排斥她,江瑛臉上的褶子都快笑爛了。
「阿淵陪你奶奶說說話,我去廚房看看趙姨今晚都做了些什麼?」葉辛起身離開。
霍淵一反常態地坐在了不遠處,江瑛有些受寵若驚。甚至下一秒,霍淵還給江瑛的杯子裡倒茶。
江瑛笑眯眯的問:「小淵,給奶奶說說,上高中後怎麼樣?」
霍淵垂頭皺著眉,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。這副樣子,倒是讓江瑛看得都心疼了。
他適時露出一副不安的樣子,鎮定道:「沒什麼,隻是昭昭要去京海了,到時候您能不能多照顧她。」
一聽到名字,江瑛的臉立馬拉下來了:「她去京海做什麼?」
「昭昭要去京海上學,大概不回來了。」霍淵聲音頓了頓,放輕了聲音,彷彿在自言自語:「這樣也好……她終於可以擺脫我了,擺脫這裡的一切,她自由了。」
最後一句話直接戳中江瑛最在意的地方。
江瑛這麼多年一直關注這個蔣家,知道兒子給便利,看孫子實在喜歡那丫頭,她也就不多說什麼了,可現在得到好處後,想出爾反爾?
霍淵說完就上樓了,留下江瑛麵色陰沉地坐在客廳。
等蔣昭回來發現家裡多了一個人。小時候蔣昭就怵江瑛,長大了也就是問好的程度。
表麵上的和平,一直持續到晚餐結束,江瑛突然提出想去院子裡轉轉。
春夜還有些涼意,葉音去樓上拿披風。
蔣昭想溜,卻被霍淵塞了兩杯茶:「昭昭,你把杯子放在院裡的圓桌上,我去拿茶壺。」
隻能認命做好心理預設,硬著頭皮走過去把杯子放桌上,禮貌道:「霍奶奶,您喝茶。」
「你要去京海上學了?」
江瑛這話太突兀,問的蔣昭一愣,但她馬上反應過來點頭,說的模棱兩可:「還在考慮,正準備和家裡說。」
「你爸不會同意,你去京海上學的。」江瑛聲音斬釘截鐵。
聽到這話,蔣昭覺得莫名其妙,心裡跟堵了似的:「我還沒給我爸說。」
江瑛看都不看蔣昭,雙腿交疊坐在圓石凳上,塗著大紅指甲的手端杯喝了一口茶:「我勸你歇了這個心思。」
她神色輕蔑:「你就是你爸,送來陪我孫子的。你家公司在華嵐風頭這麼盛,可都是背靠我霍家,都上高中了總該知道忘恩負義四個字怎麼寫,總不能得了好處就忘本吧!」
蔣昭呼吸一窒,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,恥辱又難堪。
垂著頭,食指一下下的扣著拇指側麵的死皮,直到猛的刺疼,回過神一看,拇指內側已經溢位血珠。
「沒話說了?我也是最近才知道,原來你是你爸的私生女?」
江瑛眼神不屑地上下打量這蔣昭,語氣刻薄:「上梁不正下梁歪,你媽就是個攀高枝兒的,你也是。算是把你媽的狐媚功夫學了個十成十,養不熟的白眼狼,給點好處心思就野了……」
蔣昭聽不下去了,這話太惡毒,對敏感的十六歲少年人來說,太能摧毀心防。
「好處又沒給我,全給我爸了。誰拿了你的好處,你找誰去。我媽很好,最起碼她有最基本的禮貌,而不是說話這麼臭。」
蔣昭說完就扭頭跑了,實際上她還想說「滿嘴噴糞」可硬生生忍住了。
她沒忘這是霍淵的奶奶。
可是不尊敬又能如何?
體麵辜負的從來都是那群,在乎體麵的人。
霍淵靠在門內,看著蔣昭跑進來,一路衝上樓。
他攤開掌心,手裡是一隻有些舊了的小羊發卡,是當年蔣昭教霍淵吃東西時,嫌頭發礙事兒順手彆在他頭上的。
原本是一對兒,另一個在蔣昭那兒,因為太喜歡,被她做成的掛件掛在書包上了。
霍淵這個,一直被他帶在身上。
他的小羊想跑?
那可不行。
折了腿也要抓回來。